“老夫想来,陛下必会垂问你我四人。到时,当如何作答为好啊?”

他为兰陵萧氏之后,为南朝旧族之首。

平素就与太子、魏王疏远,也素来无意沾染争储的烂摊子。

此时正想要先探明口风,面奏时,好顺势附和,免得招引祸端。

长孙无忌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又微微转头侧目,看了一眼身后:

房玄龄与李勣十分识趣,故意落后数步,一副不去掺和他们私语的模样。

他们二人,一个要避其子党附魏王之嫌,一个掌管兵事需置身事外。

陛下命他们审案,乃是重其威望智略,也不会指望最后由他们决断。

这般算来,一会面奏,陛下如何决案,应是只决于他与萧瑀二人所言。

“唉。”长孙无忌叹了口气,道:“陛下风疾,某亦是心乱如麻。”

“要知太子为陛下子,却亦是某之外甥……审理此案,某亦是心力交瘁。”

“此事一了,当上奏于陛下,乞骸骨自辞。其余诸事,已无心他顾了。”

“哦……长孙公当保重才是……”萧瑀轻轻捻了捻拢在袖中的佛珠,思索片刻,似已了然。

人皆言长孙无忌乃陛下腹心,最擅揣摩陛下圣意,果不其然。

太子谋逆,陛下偏令亲舅舅主审,明着是信任,暗里本就存着回护宽宥之意。

长孙无忌这番说辞,分明是暗示要从轻处置太子。

哦,也是,魏王李泰近年步步效仿陛下当年:

开文学馆、延揽四方才俊,俨然复刻天策府十八学士旧事。

而长孙无忌如今地位,恰似当年的高祖朝时候的裴寂。

当年陛下登基,天策府旧臣占据朝班要津。

而裴寂等一班老臣,却终遭疏远冷落。

若是魏王亦夺位成功,自有文学馆那一众魏王班底填充朝堂。

到那时,他长孙无忌置于何地?

相比之下,反倒是太子……

虽说素无人望,但至少还需要仰赖长孙家。

萧瑀思量着。

几人走过重重宫禁,不多时,便到了朱明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