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让他走。等局势明朗了,骂他的人要么服他,要么怕他。”
萧府书房。
韦珪的素笺被烛火映得微微泛黄,萧瑾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萧郎君鉴:
“近日洛水漕运新制推行,朝野风声汹汹,珪亦略有耳闻。
君欲剔积弊、肃粮道,以济辽东军需,为公为世,珪深知其志、亦深敬其心。
然积弊百年,盘根千户,一朝动众人之利,怨声必聚于君一身。
今樊留守虽暂为君屏障,可人情汹汹、私怨暗藏,世家隐忍不发,非是服气,只是待时伺隙。
郎君素怀远志,欲安漕、济民、稳天下。
但行峻法,必招恶名;行独断,必招众忌。
珪不求郎君骤得高位,唯愿郎君行稳、守拙、护身、藏锋。
功可渐建,身不可再劳;
志可长存,锋不可尽露。
世间功名万千,不及平安归庐。
夜深天寒,万望珍重。
韦珪谨书。”
她看懂了他。
不是看懂了他的政绩——是看懂了他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退缩的时候往前冲。
萧瑾将信笺轻轻放在案上,提起笔,铺开一张新纸。
“韦娘子惠鉴:
捧读来笺,字字温厚,心下了然,亦倍感心安。
瑾岂不知新政峻厉,尽揽众怨?
岂不知动世家百年之利,必招朝野谤言?
只是时势至此,进退皆是危局。
北境催粮汹汹,天下粮道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