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棋逢对手

李子雄可以把军粮从洛水上挪走,萧瑾同样可以把洛水漕运的成效呈到留守府面前。

谁输谁赢,不是比谁的官大,是比谁的东西更硬。

他放下茶盏:“他先动的手,我只是接招。”

萧瑾的《洛水军粮漕运运力提升专项报告》由都水监正式呈递尚书省。

报告的核心内容是一组对比数据:五六月两月洛水军粮运量与去年同期的增长百分比,损耗率下降的幅度,以及清淤后各渡口通行能力的提升预测。

文字极简,数据极详。

报告末尾附了一行字:洛水现有运力可满足辽东军粮调度需求,且损耗率持续下降,不宜改道。

这份报告在尚书省放了三天,最终被转呈到了留守衙署。

樊子盖将报告从头到尾看完,沉默了片刻,对左右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都水监丞做得不错”。

第二句是“改道的事,等天子回銮再议——如今前线战事正紧,后方漕运不宜轻动”。

消息传回都水监时,赵大山激动得差点打翻了砚台。

长孙无忌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继续埋头整理下一批数据。

萧瑾站在公廨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老槐树。

槐花早已落尽了,树冠却愈发浓密,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他忽然想起那个隔着纱帘递给他《河渠书》的女子。

源清流长。

她还不知道,她无意中给这四个字赋予了多么沉重的意义。

郑府。

郑观音坐在书房的窗前,面前的案上摊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萧瑾呈送留守府的那份军粮运力报告的抄本——郑家在尚书省有眼线,这种文书不出三天就能拿到。

另一份是长孙无忌整理的各渡口成效数据。

她把两份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郑颋推门进来时,她正将那份抄本轻轻放在案上,动作极轻,像是放下一枚落子已定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