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她趁李招凤在院子里晾衣服,走过去帮忙递衣架。李招凤接过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有事就说,别憋着。”

苏欢喜低声说:“娘,我想去挖草药卖。”

李招凤手里的衣服顿了一下:“挖草药?”

“供销社收,能换钱。我认识几种——”

“你认识什么你认识?”李招凤打断她,“你从小到大下过几次地?认得几棵草?再说了,家里不缺你那几个钱。你好好待着,把家里收拾好就行了。别东想西想,搞得心都野了。”

苏欢喜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一只没递出去的衣架。李招凤已经把衣服晾完了,端着空盆进了屋。苏欢喜站在原地,把那根衣架攥得指节发白。

晚上,徐明远回来了。苏欢喜给他打了洗脚水,蹲在地上帮他脱鞋。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今天累死了。”

苏欢喜低着头,帮他搓脚,声音很轻:“明远哥,我不想下地干活了。我太累了,我看村里记分员那个活,轻松多了。我现在认识字了,想干记分员。”

徐明远睁开眼,低头看了她一眼:“记分员?那不是徐静姝在干吗?”

“她一个人干也是干,多一个人分担不好吗?”苏欢喜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恳求的光,“我不会比她差的。”

徐明远看了她一会儿,把脚从水里抬起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徐静姝是村支书的侄女,她干得好好的,我凭什么让她让位?再说了,你以为记分员那么好当?工分算错了,别人骂你,你受得了吗?”

苏欢喜跪在那里,手里还握着他的脚:“我可以学。我会算数……”

“行了。”徐明远把脚擦干,穿上鞋站起来,“你好好在家待着,别的事,以后再说。”

苏欢喜还蹲在地上,盆里的水已经凉了,她的手指在水里泡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