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吾乃殿前都指挥使!

尘埃伴着雪雾,曦光朦胧荡漾着广济河的涟漪,空气四处弥漫着血腥。

河水被炮石搅动,波涛汹涌。

操练弓弩的甲士们惊悚四散。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金人的攻击还没有停止。

金人不识水性,水门更有拐子城保护,想要撬开善利门难度巨大,很明显,金人只是通过投石机制造恐慌,给开封城内施加压力,从而在谈判上索取更大的利益。

主攻方向也不是此处。

可是宋军伤亡依旧惨烈。

预备军三军(前左中三军)统制姚仲友虽然使用结绳之法,帮助自己麾下的士兵防御住炮击,但远在百米之外的宋军可不是他指挥。

其它统制不用此法,只能窝在女墙下。

雪无边的下着。

宋军躲避炮击的同时,还要时刻遭受寒冷空气的摧残。

又一轮炮击过后,一名被砸扁大腿的士兵从城头跌落,沿着斜坡马道一直滚至泥泞的雪水里。

鲜红的丝线链接着煞白的绒雪。

终于有士兵再也无力支撑,发疯似的冲下城墙。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终于引起群体的恐慌。

溃逃的家伙,并不是正规宋军,尽是一些市井无赖和贪图钱财混进来的关系户,一人逃则人人逃。

那一片宋军争先恐后从马道挤下,互相踩踏,有人被挤入广济河中,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其吞没。

“让我回家,我要回家!”

“娘,俺想你了!”

“我不干啦,不干了!”

士兵四散而逃,挥动武器砍杀阻止他们的监军,并且抓住金人派来谈判的使臣,推入雪地斩首。

“金贼,金贼,杀金贼!”

“砍他,砍死他!”

乱军癫狂,见人就砍。

“放肆!”

忽然,又一高头大马挤出雪雾来。

“阵前溃逃,军法处置!”

战马嘶鸣,他骑着战马在溃兵中左右横冲,伴随寒光闪动,十几颗头颅应声坠地。

“吾乃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

“后退者斩!”

又有数十名禁军相继赶到,拈弓搭箭,出手射杀作乱、逃奔远走的溃兵。

王宗濋横刀立马,大声嘶吼。

风雪很快将十几颗血淋淋的头颅掩埋,以及他们微微颤抖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