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人,都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是洪庆生。他通过这些人,编织了一张覆盖全省的关系网。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他花钱买来的。”
“那你打算从哪个节点开始切?”秦墨问。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从最大的那个。”
他转向林知夏。“这些官员里,谁跟洪庆生的关系最久?”
林知夏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王建国,省文化厅的处长。他跟洪庆生的资金往来从2016年就开始了,是最早的一个。”
“那就从他开始。”
秦墨皱了皱眉。“王建国是处长,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能随便传唤。”
“不需要传唤。”陆沉说,“只需要让他知道,我们在查海天会所。”
秦墨看着他。“你打算打草惊蛇?”
“对。让蛇自己动。蛇一动,我们就能看清它的路。”
陆沉回到档案管理科,坐在桌前,打开了2002年国企改制案的卷宗。
这个案子他已经翻过很多遍了。贺建国当年建议对洪庆生进行专项审计,但被梁劲松驳了回来。卷宗的附件里有一份贺建国手写的便签,上面写着“建议对洪庆生进行专项审计。此人虽非直接涉案,但其名下深海实业与一建公司存在异常资金往来。”
陆沉盯着“洪庆生”三个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2002年的案子里,洪庆生第一次以“深海实业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现。但在这之前,他是不是还有别的身份?
他把卷宗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份涉案人员名单。名单上有洪庆生,但职务写的是“深海实业总经理”。这个职务,是他最早的一个身份。但在这之前呢?他是一建公司的工人,后来下海经商。那是哪一年?
陆沉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他记得,在一份很旧的卷宗里——大概是1998年——有一个叫“洪庆生”的名字出现过。
他站起来,走到身后的卷宗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份发黄的卷宗,封面上写着“1998年,省城一建公司职工举报案”。
他翻开卷宗。那是一起职工举报一建公司领导侵吞集体资产的案子。举报信里提到了一个名字——“洪庆生,公司职工,下海经商,与公司领导关系密切”。
陆沉盯着那行字,眼睛亮了。
洪庆生不是2000年才认识梁劲松的。他早在1998年就已经跟一建公司的领导有密切关系。而一建公司的领导,跟省里的官员关系紧密。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条信息。然后把卷宗放回架子上。
他重新坐在桌前,打开台灯。灯光照在笔记本上,那些名字和线条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洪庆生,这个人藏得太深了。他用十几年的时间,把自己的痕迹从所有公开记录里抹掉——公司法人换成了别人,资产转移到了亲属名下,连海天会所的老板都是一个死人。
但陆沉知道,一个人不可能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卷宗里记录着他每一次出现,每一次签字,每一次交易。那些泛黄的纸页,就是他最忠实的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