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短却又极深的失神感,将赵一帆整个人彻底包裹了起来。
他懂这牌子的分量,所以此刻才会被震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站在旁边的韩东。
看到车牌的那一刻,他的脑子也被刺激了一下。
只不过,他的反射弧完全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赛道。
韩东盯着那车牌,皱着眉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拖长音的“咦?”。
他用力地挠了挠那头鸡窝般的短发。
总觉得这串数字,异常的耳熟。
韩东眯着眼睛拼命回忆着。
突然。
“啪!”
韩东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
他转过头,指着那块牌照,大着嗓门看向陈子昂。
“陈总,昨天晚上在清鹿宴喝酒的时候,你是不是提过一嘴这块牌子?我记得你当时说得还挺邪乎的!”
陈子昂本来满心期待着看大家被震碎三观的表情。
结果。
赵一帆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装深沉。
韩东在这儿玩起了记忆拼图。
陆川本人更是像个局外人一样,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了车钥匙。
这跟他在车管所被震得灵魂出窍的反应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股强烈的落差感夹杂着少爷式的委屈,直冲陈子昂的脑门。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陈子昂急眼了,双手一摊,语气里全是控诉。
“这么吓人的车牌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为什么一点都不震惊?!”
赵一帆缓缓放下手。
他看着几乎快要抓狂的陈子昂,给出了一个非常平静、但杀伤力极强的回答。
“你昨天在酒局上,已经说过这块牌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逻辑彻底圆了回来。
他确实被震住了。
但昨天已经打过一次预防针,今天再看到实物,震撼自然被压制在了内敛的层面。
韩东赶紧在一旁补刀。
“就是啊!”
韩东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你昨天晚上吹得唾沫星子乱飞,我当时以为你喝高了在那满嘴跑火车呢,谁能把这当真啊!”
这一下来回拉扯,陈子昂直接破防了。
自己明明说的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结果在这帮兄弟眼里,全成了酒后的吹牛逼!更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重点是这个吗!”
陈子昂咬牙切齿地指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非常认真地试图让他们理解这其中的恐怖之处。
“难道你们不觉得,一辆大众帕萨特,挂着江A·00006的车牌。”
他加重了语气,痛心疾首。
“这组合才特么是最吓人的地方吗?!”
就在陈子昂努力想要拉高这波震惊阈值的时候。
韩东看了看车尾的字母,又看了看车牌。
他转过头,非常朴素、非常认真地抛出了一个极具喜剧效果的灵魂拷问。
“00006很罕见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堪比核弹。
韩东是真的不懂这号码在江城的意义,他眼里只觉得这排数字看着挺整齐的。
这一瞬间。
陈子昂彻底无语了,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对牛弹琴的深深绝望。
就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当口。
赵一帆的目光落在了车尾的那排银色英文字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