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语太久,每一次发声,都像是钝刀子来回磋磨声带,因此每一句听起来,都像是在泣血。
白泽却忽而冷冷笑了,定定地问她,“那孩子呢。”
沈燕溪扒着笼子里的钢筋,充血的眼睛直愣愣地仰望着她。
白泽扶了扶眼镜,“你想逃,却把孩子丢在了这里,丢在了痛苦和灾难里。哪怕你逃了,你心安吗?”
人总是太过奇怪:趋利避害的动物本性,驱使着她们不停逃离苦难;可所谓的孩子,却成了扼死她们咽喉的最后一根、永远也挣脱不开的绳索。
迫使着她们在痛苦里委曲求全,以爱为笼,被胁迫着、绑架着,自行杀死自我。
沈燕溪用力攥紧了钢筋,手背筋骨青白,她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抽泣,“我既爱他们……又恨死了他们!”
“因为他们并不是爱的结晶……他们,全是我的屈辱、我的绝望,和我永不见天日的痛苦!”
沈燕溪痛苦地用力捶打着心口,“我也有爸爸妈妈,爱我的人,和我的生活!我恨拐骗了我的人,但我更恨这里,我想逃,我不想活在痛苦里,我甚至希望他们,全都去死!”
她双手抱紧,痛苦地佝偻在地,声嘶力竭,“我希望他们,全都去死……!”
白泽终于蹲了下来,隔着笼子静静地对她说,“那就说好了。你要记得此时的感受。”
“因为,接下来的两天,我会百千次地、毫不留情地下死手折磨你,直到你能找到,活着逃出去的路。”
白泽说到这里,话锋陡然转厉,用力拍了一下钢筋,当啷一声巨响,“你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记住我的脸!”
沈燕溪受惊,却还是抬起头来,隔着笼子涕泗横流地凝望着她。
白泽牵动嘴角,掀起了一个甚至有点恐怖的笑,“我并不能确保,一定能彻底拯救你。如果很不幸,你因此而失败了,被人打死——”
“那就记住我的脸,等到了阴曹地府,痛恨我、指认我,让我为你负责。”
“我是司夜署下设乙级梦神小组组长,我的名字叫、白泽。”
——白兽现世、泽备苍生。
那一刻,黑暗深笼,万籁俱寂,只有两个女人,隔着铁笼子互相凝望,各自描摹彼此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