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缵却叹气摆手,“欸,莫夸莫夸!我犹嫌晚矣!”
“哈哈哈哈!”朝臣们的奉承欢笑声中,歌舞又起,换作一班跳拂舞的美姬,粉衣轻透,腰肢拧转间舞步欢快撩人。
梁国大臣个个面有得色,看得痴痴迷迷,又是说笑又是互相恭贺。只有皇太子萧纲独坐角落,一言不发的低头饮酒。
陈庆之和陈昕因军功为首,便就座武帝左下最靠前的位置,和朝臣们来往敬酒,“陈将军真可谓当朝第一儒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竟大似卧龙之风啊!”“古有百战不败赵子龙,今有常胜无敌陈子云啊!”
羊侃身边也围满了大臣,“羊将军运兵如神,屡战屡胜,真可喜可贺啊!”“羊将军武艺高强,下官慕名已久。。。”
兰钦虽军功高过羊侃,却屈居第三位,侧旁只有几声寥寥不成语的寒暄。他仰头饮尽烈酒,放下酒杯时,却忽觉一道灼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高居上位的武帝对朱异招招手,“那个瞪着兰钦的是谁?”
朱异连忙坐到武帝席侧,“那是东魏降将贺拔胜,数年前曾败于兰将军之手,是而不忿。”
武帝不沾酒水,接过朱异倒的清茶慢啜,“兰钦如此勇猛,为何少见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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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异想起兰钦送自己的铜鼓珠宝,又对上兰钦微带祈求的眼神,略作思索后低声道,“唉,兰将军出身名门,少年英豪,却屡遭泯没,臣也为之可惜,只恨何敬容把持朝政,贤愚不分,搅得朝堂乌烟瘴气。。。”
武帝像是没听见他对何敬容的诋毁,只半垂着眼缓缓道,“那就进兰钦为智武将军,增封二千户。”
朱异仍不满足,盯着武帝不放,“臣难得开口荐贤,陛下也未免太小气了些。”
武帝失笑,“那爱卿想如何呀?”
这一问,果然引出朱异狮子大开口,“加授兰钦持节,都督衡、桂二州诸军事,为衡州刺史。”
武帝并未恼怒,反而深以为然的点头,“爱卿果然思虑周全,就依爱卿之言。”
“谢陛下。”朱异给武帝夹了一筷子好菜,又对座下的兰钦投去得意的眼神。
右仆射何敬容遥遥听得一两句,不屑的朝朱异翻了个白眼。
倒有几个见风使舵的朝臣涌向兰钦拜贺。
席间歌舞已换上豪迈的魏国风情,只可惜舞女都是梁人,难免仍露出几分南国柔美来,倒也别有韵味。
使者阳斐到老相识羊侃身边说笑取乐,留下一群坐在右侧的魏国降将,对着故国歌舞蹙眉落泪。
贺拔胜听闻宿敌兰钦加官进爵,更是坐立难安,对着身边的独孤信,杨忠一行人叹气,“故国之思,自难禁矣。可屡次向梁帝上书求还,均不得准,这可如何是好啊。。。”
独孤信和杨忠亦眼中含泪,对望摇头。
随贺拔胜降梁的魏国都督史宁却眼明心亮,赶紧偷偷指了下武帝身边谈笑风生的朱异,“诸位且看,那是中书通事舍人朱异,梁帝身边的宠臣。梁帝对他,已至言听计从的地步,若能求得朱异开口,此事便不难了。”
“哦?”贺拔胜双目微眯,“那要如何打动朱异?”
史宁一言不发,只掂了掂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
歌舞声愈来愈欢快,美人面上个个带着香汗,艳红广袖起落翩跹,更衬的姿容胜雪。
武帝见魏国使者与羊侃相谈甚欢,便顺水推舟道,“既然二位是故交,不妨就由羊将军接待魏使,啊?”
羊侃与阳斐忙拱手称谢,朱异也起身,到兰钦和几个臣子席边说些悄悄话。
舞姬柔软的腰肢转过去,羊侃忽然站起身,挥了挥衣袖,“这柔柔弱弱的歌舞,想来陛下早已司空见惯,臣愿舞槊以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