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原安展开战报,朗声读道,“东魏遣将侯景,率众七万侵楚州,刺史桓和陷没,侯景乘胜进军淮上,并送信与淮上守将,劝之投降。”
说着递上一张信纸,“陛下,这是侯景的劝降信。”
武帝摆了摆手,仿佛嫌弃那信纸脏污似的,不肯接过,又转而气定神闲的问道,“淮上守将是谁?”
“回陛下,是陈庆之将军。”
武帝笑了起来,“子云既在,吾复何忧?”
朱异急促的整过衣冠,快步进殿时,正听见武帝这一句,赶紧劝道,“回陛下,陈将军虽善战,可那侯景有七万大军,来势凶猛,陈将军兵士不足万人,未必能长久抵挡啊!以臣之见,应遣湘潭侯萧退、豫州刺史夏侯夔火速赴援!”
“嗯?”武帝迷迷糊糊的晃着脑袋,看清了眼前的朱异,便放下心来,缓缓道,“是彦和啊。。。就按彦和说的办,敕遣湘潭侯萧退、右卫夏侯夔赴援。”
朱异登时拱手,“是,臣立即拟诏!”
等朱异提笔代拟圣旨,直接交给内侍发放后,武帝才如梦初醒般,略为奇怪的发问,“彦和啊,我方才,好似听到什么侯景,侯景是谁啊?”
朱异叹了口气,“侯景本是尔朱荣手下骁将,尔朱荣死后,便被高欢收归帐下。”
“尔朱。。。竟已。。。死。。。”武帝轻轻哼了两声,若有似无。
朱异赶紧凑近,却没听清武帝在说什么,“陛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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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睁开了眼睛,“高欢。。。哪个高欢?”
朱异无可奈何又颇为担忧的回道,“就是东魏大丞相高欢啊!陛下难道忘了?魏国早在前年,已沿黄河与函谷关自分东西,高欢宇文泰各挟元氏儡主,正两相攻杀。”
武帝蹙起眉心,语气浮上一丝不悦,“既如此,东魏为何无故来犯?”
朱异按了按前额,只觉头痛,“陛下,您莫不是在戏弄臣吧?是您亲自下诏,要三军大举北伐的啊!”
“哦。。。”武帝又略微颔首,“我记得了。。。你去吧。”
朱异摇头叹气不已,可踏出大殿时,却像意识到了什么,心里陡然发紧,便一把抓住了原安,面色不善。
原安谄媚的笑起来,赶紧替他顺顺胸口,“哟,朱舍人这是怎么了?”
朱异低声喝问,“至尊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怎么也不来禀报一声?要你何用!”
“朱舍人先别恼。并非奴偷懒装傻,实在是至尊难以捉摸。。。”原安讪讪的指向殿内,忽然压低了声音,“至尊只在念经的时候糊涂,平日却比谁都清楚。太医,御医,神医,侍御师。。。宫里的医官都看遍了,全说至尊安然无恙,奴便不敢惊动朱舍人。”
“安然无恙?”朱异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半信半疑的松开了原安,“既如此,就先饶你,日后若再有隐瞒不报,一并处置!”
原安赶紧答应,“是,朱舍人慢走。”
大同二年十二月中,正是大寒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