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尚算明亮的眼底,清清楚楚的写着,他们二十年的形影相伴,终于到分散弃离的止境了。
两情既已成恨,昭佩便不再多言,只用血红的双目锁住了萧绎腰间的梁神剑–––这才是,她此刻真正想要的东西。
萧绎的右手震得麻木,他看着昭佩嘴角滑落的血线,不禁暗悔下手过重,可事到如今更难矮身赔罪,便忐忑而难堪的愣在当场。
正手足无措时,忽闻唰啦一声鞘响,昭佩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抽出了梁神剑,电光石火间,抬手就刺进云氏的小腹。用力之大,竟使剑身戳碎脊梁,噗的对穿而过。
雪亮的剑尖自云氏的背后露出来,她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只瞪大眼张了张双唇,就嘭的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潺潺流出,洇进素白的雪里,和昭佩嫣红描金的裙裾一样怵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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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绎张口结舌,尚自不肯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可昭佩已经迫不及待的下了判决———她不顾因粗暴撕拉而被勒出红痕的脖颈十指,死命扯下了那块‘天长地久’的红玉佩,抬手砸在假山上。
玉佩应声迸裂,破碎支离的散进雪地,被同色的血流缓缓掩盖。
因震惊恐惧而寂然无声的院落中,回荡着撕心裂肺的恸喝,“昭佩与君,当如此佩!”
艳丽裙裾随着飞快的转身漾开,如雪中海棠,被寒风吹去。
众人略收回心神时,茫茫白雪间,已经没了昭佩的身影。
浅绿盯着云氏的尸首,忽然站起身来,“夫人已死,婢自往相随!”
嘭的一声闷响,浅绿的额头撞在山石上,摇身变作死人,成了殉主的忠仆。
几个胆小的婢奴见不得血腥场面,接连晕过去。
直到落雪融化于眼睫,刺痛了模糊的双眼,萧绎才望着满目狼藉,踉跄而退。
同样手脚虚软的俩小厮赶紧扶住主上摇摇欲坠的身体,“王爷当心。”
椒兰殿。
阮修容一身喜庆打扮,暗红上裳,橘红下裙,发髻间也难得的添了几个红玛瑙小簪。
她颤巍巍的从卧榻上下来,想拉方等的手,“方等啊,今日是你娘的生辰,我也早备了礼物,要去宴席上开开眼。。。”
方等不着痕迹的避了开去,只恭敬的垂着头,“是。”
“唉。。。”阮修容略作叹息,却并未气馁,很快又转圜过脸色,“哦,我还听说永康公主送给你娘好些玉树,那可是稀罕宝贝,你看了没有?”
方等微微摇头,半个字都吝惜着不肯多说,“没有。”
阮修容拼出老脸,誓要逗孙儿一笑,“方等啊,别为从前的事记恨你的老祖母啦!我也知道错了,今后一定改正。你瞧,祖母这身打扮,就是要跟你娘庆生赔礼去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