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佩盯着中门上紫檀的飞罩,仿佛那些刻成云纹双凤的木头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你说,阿娘死前也是如此么?”
承香大惊失色,“王妃,您说什么傻话呢!年节里忌讳的。”
昭佩把目光转了回来,早已干涸的眼底格外平静,“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王妃!”
承香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间就走进一个眼熟的侍婢,正是萧绎身边的轻红。她脸上带着奉承而喜悦的笑,“王妃,永康公主府送来礼物,要给王妃贺生辰呢!内官正在外头等着王妃召见。”
昭佩微微撑起身子,靠在软枕上,有气无力道,“快请。”
门外走进一个年轻貌美,面皮白净的宦官,毕恭毕敬的行了稽首大礼,“奴奉永康公主之命,前来拜见王妃。”
这相貌衣着一看就是永康公主的近臣,慢待不得。昭佩便挤出笑容,勉强抬了抬手,“请起,赐座。”
“谢王妃,”那宦官答应着,到底不敢落座,只觑着昭佩的憔悴形容,轻声向外道,“抬进来!”
鱼贯而入的小厮们抬着二十八棵玉树,百斛明珠,一个挨一个放下,直把殿内塞得满满当当,毫无落脚之地。
明珠是昭佩寻常见惯的,也就罢了。可那玉树珠光宝气,如仙山灵物发出璀璨光芒,照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宦官赶紧拱手笑道,“公主效法汉武故事,做这二十八株三尺六寸的玉树,葺珊瑚为枝,以碧玉为叶,花子或青或赤,悉用珠玉。如此繁杂功夫,可都是为博王妃一笑啊!”
昭佩勉强扯了扯嘴角,“妾身与公主只在大婚时有一面之缘,怎么敢当如此厚爱。。。请转启公主,妾身铭记她的恩情。”
宦官略微提高了声音,“公主说,虽只见过王妃一面,却颇感有缘。公主昔年痛失生母,深以为憾,自不能见以卑犯尊,以次乱主的不平事。公主还请王妃擅自保重,若实难忍耐,亦可随车马暂往建康相聚,聊解烦忧。”
昭佩心头一酸,就红了眼眶,语带哽咽,“多谢公主盛意,只是妾身微薄之躯,岂敢擅自叨扰?请转启公主,妾身必当悉心养疾,待病愈时亲自拜谒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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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很有眼色的停了话头,“是。”
柳儿就去引他出门,“您一路辛苦,请这边用些茶点。”
小厮们也赶紧又把明晃晃的玉树明珠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