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摆着新鲜的香花,犹带水珠。
冯医正眉头紧锁,替歪在枕上的懿繁把脉。
萧绎焦急地问道,“如何?”
冯医正看见懿繁的眼神,斟酌了一下,才起身拱手,“夫人并无大碍,之所以腹中绞痛,是惊惧过度,动了胎气,臣开两副安胎的方子便是。”
“那还不快去!”萧绎松了口气,坐在懿繁床边,握住她犹自冰凉的手,“好好的,怎么会惊惧过度?”
懿繁惴惴不安的嗫嚅道,“妾身,妾身见了王妃,不知怎的,心中就害怕起来。。。”
“你怕她做什么?她是脾气坏了些,但又不会吃人。”
萧绎说着,心念一转,忽然抚上懿繁脸上已不明显的指痕,“我不在王宫的时候,她究竟如何欺辱于你?”
懿繁赶紧摇头,“不。。。不。。。王妃什么都没有做。。。都怪妾身,是妾身胆子太小。。。”
萧绎怀疑的盯着她,“没有?那你怎么成了惊弓之鸟?”
懿繁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
伺候在侧的明薇忽然出声,“夫人也太软弱了,王爷既已发话,夫人何不以实情相告呢?”
懿繁连忙轻斥道,“不许多嘴!”
萧绎更加疑心,便不顾懿繁的阻拦,轻轻抬手,示意明薇继续,“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明薇连忙跪下,“有一日夜里,夫人忽然想吃莲子汤,奴就去小厨房挑了新鲜莲子现熬。快熬好的时候,奴感觉身后有人放了只手在肩上。等转过头去看时,竟撞见一张血淋淋的鬼脸。。。”
她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身后,“夫人本来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可见到奴肩上的血手印,就也害怕起来。。。夫人的小院本就偏僻,到了夜里更是渗人,又出了这么件事儿,自然越想越不敢继续住。夫人就想求求王妃,给换个地方。。。”
明薇说着,看向懿繁脸上的指痕,“结果,结果王爷也看见了。。。王妃非但不准,还,还动手打了夫人,说她不安分守己。。。”
“好了,不必说了。”萧绎听见那鬼满脸是血,难免想起素丝的事来,眉心蹙得更紧。
他抚着懿繁的鬓发,温声交待,“日后想要什么,不必再去找王妃,或是告诉我,或是告诉修容。若王妃那儿送来什么吃食汤水,也全都倒掉,记住了吗?”
“是,妾身记住了。”懿繁觑着他的神色,忽然低声道,“可妾身觉得,王妃如此厌恶妾身,恐怕其中藏了误会,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夫君何不于明月楼设宴,请王妃过来,妾身好当面给王妃赔罪。。。”
萧绎思索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正宫寝殿内。
昭佩浑浑噩噩的踏入门槛,双腿只觉无力。
柳儿赶紧端上药汤,“王妃可算回来了,全医正再三嘱咐,这药还得喝上一个月才行呢。”
“药?”昭佩接过碗,那乌黑的药汤里,却影影绰绰的,好像也是王懿繁,她正挺着个大肚子窝在萧绎怀中,耀武扬威的对自己笑。
昭佩猛地将手一掼,药碗啪嚓落地,药汁四溅。
“啊。。。”柳儿被她吓得连退两步,承香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昭佩伏在案边,失声恸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