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
全医正坐在榻边,隔帕摸着脉,不多时便拱手起身,脸上带了安心的笑,“王妃金体已然无碍,只请往后千万忌酒啊。”
昭佩缓缓点头,“嗯,你去吧。”
“是。”
全医正走后,承香赶紧来扶昭佩下床,“王妃慢点儿。”
昭佩拂开她的手,“我已经痊愈了。再说,腹疾又不是断腿,难道连路也不会走了?”
“关心则乱嘛。”承香笑嗔着,忙到铜盆中拧软巾,“王妃快先擦擦脸。”
昭佩胡乱抹了两下,由着承香承露为她梳妆。
承露为她装饰好发髻后,昭佩忽然问道,“萧绎是不是快回来了?”
“说是就这两日。”
“嗯。”昭佩点点头,“你们去备早膳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
“是。”承香承露疑惑的对望了一眼,只得先退下。
铜镜照出虽非少女,但气韵依旧的丽容,一眼扫过,便知道是艳质绝世的国色。可昭佩却像仍不满意般,又拿起了眉黛添补妆容。
一番折腾后,本就明丽的脸庞更显娇媚。
昭佩盯着镜中人影,左顾右盼良久,这才轻咳两声,难以为情的柔和了神色,温婉了语调,“萧绎,我有话对你说。我。。。我今后,一定恪守妇德,好好侍奉夫君。。。”
她咬了几下红唇,艰难地继续道,“嗯。。。嗯。。。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仗着我的迁就为所欲为,也不许总跑到妾室殿中。。。嗯。。。反正,只要别太过分,我今后都让着你。。。”
“扑哧!”承香承露端着早膳躲在门边,见到这情形,忍俊不禁的低笑起来。
昭佩猛地回过头,“你们,你们笑什么!”
承香承露吐着舌头进殿,边摆早膳边揶揄调侃,“就这手到擒来的两句话,王妃还要做演练么?”“你懂什么,不多练练,怎么熟能生巧,打动君心呢。”
“呸!谁稀罕他的心!”昭佩站起身啐过她们,又略为丧气的坐到案前,“病在榻间的时候,我细细想过三丰的话。。。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我失宠倒没什么,可若是连累方等含贞。。。总之,不过一低头的事罢了。”
“呸呸呸!王妃胡说什么呢?您怎么会失宠?失宠总要先有什么大错,譬如。。。”承香嚷嚷着,给昭佩盛了一盏热羹,“譬如陈皇后巫蛊,薄皇后无子,霍皇后谋反之类的重罪才对。王妃出身名门,又儿女双全,王爷绝不敢长久冷落您的。”
“用膳的时候说这些做什么?”承露打断承香,用象牙筷子给昭佩夹了一块绵软的芸豆糕,“王妃尝尝这个。”
“嗯。。。”昭佩随口嚼了两下,忽然蹙起眉头,把还夹在筷子上的大半块丢开了,“这膳房的人越来越没规矩,豆糕里怎么连糖都不放?”
“啊?不会吧?”承香捻起来落在银碟中的豆糕略尝,“王妃,放了糖的呀,奴吃着甜丝丝的,怎么会没放糖呢?”
“啪”的一声,筷子被掷在地上,骨碌着滚了两圈。
昭佩眉心紧蹙,忽然难以再面对这一桌子食之无味的早膳,“左右我也没胃口,赏给你们吃吧。”
“诶。。。王妃。。。”承露还想挽留,却被承香悄悄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