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佩的笑意越来越深,深的简直要变成悲戚,她骤然抓住夏氏的手,打断了快要编不下去的哄骗,“你如今可明白了?”
白皙的手背因过于用力而突起细细的青筋,“那些妾又算什么东西?我只是后悔,后悔不该帮他。。。作法自毙,何可怨人。。。”
昭佩没发觉提起妾室时,夏氏脸上一闪而过的屈辱,她只感觉到,有温柔的手,在用锦帕给自己擦眼泪。
夏氏很快转圜过神色,依旧和声软言,“王妃的确多虑了。依妾身看,修容和王爷只是想。。。想压一压王妃,并没有别的心思。王妃只要服个软,权当这一切没发生过,王爷也就不舍得再置气了。”
“王妃还不知道吧?今日方等来见妾身,竟说什么终身不愿婚娶。难保不是为着王爷王妃斗气的事伤心。。。王妃如此傲然,妾身也不敢劝,可世子和公主呢?若今后都跟着王妃恨上王爷,非只传出去令人耻笑,对世子的前程也百害而无一利啊!”
夏氏说着,见昭佩神色微动,似乎有了转机,赶紧趁势添柴扇风,“王宫里近来多有传言,有素丝回来索命的,有王妃暴虐凶狠的。。。还有拿颁儿做文章,说王妃之所以养育颁儿数月,是与王将军有私情在先。。。更有甚者,竟造谣世子并非王爷亲生,不知姓萧姓。。。这些小人如此猖狂,不就是见王妃赌气酗酒,管不了他们吗?妾身劝王妃多为世子公主想想,能忍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二十年结发之情,若真因意气之争毁于一旦,难道王妃就不心痛吗?”
昭佩只听见一串‘王’字,更觉头疼欲裂,“可萧绎已不愿见我了。。。”
“妾身看,也是王妃平日太厉害,王爷或许不是不想来,而是不敢来呢?等王爷回来,王妃去送个吃食羹汤,自然就和好如初了。。。为了世子公主,王妃略温柔和婉些,也不算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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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佩歪在枕上,不知听进去几分。
承香端着药进来,“王妃,该吃药了。”
“对,腹疾可不是闹着玩的。”夏氏接过汤药,“来,妾身喂王妃吃药。”
昭佩张开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慢慢尝着苦涩的药汁。
建康。
皇宫。
文德殿内。
武帝打着哈欠坐在龙椅上,看几个朝臣义愤填膺,慷慨激昂的陈词。
尚书右丞江子四举起笏板,“臣听闻,新擢散骑侍郎顾思远,之所以高龄行役,是因子孙尽死于力役之征。陛下何不减免徭役,也可与民生息。”
尚书左丞贺琛附和道,“劳役兵役繁重,民间怨声载道,臣请陛下减免徭役。”
左民郎沈炯、少府丞顾玙也拱起手,“臣等附议。”
武帝昨夜参禅打坐直至深夜,不免又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呢喃,“好吧,减免就减免吧。”
众臣连忙俯身,“陛下圣明!”
拜谢过后,江子四又道,“另有陛下所设奏报司,近日收到许多百姓的诉状,说是西面的石头津,东面的方山津,以及京城市集商贾,都遭津主官吏横征暴敛。。。市租估税重滥烦刻,于国不利啊。臣以为,若只做惩戒,难免故态复萌,倒不如直接减免赋税,再根治贪官酷吏。”
武帝缓缓摇头,“赋税一减,国库就会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