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暗冷

“去去去!别胡说,赶紧拖走!”管事儿的看了一眼青紫的两张脸,就赶紧半回过身,唯恐沾了不详。

方等却更觉有趣,想凑上前细看。额前的明珠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华丽而耀眼,“人还会冻死呀?是不是装的?真有意思。”

“哎呀!世子!”承露立刻把他拽回身边,紧紧搂住,“这也是混看的?走吧,快回去吧,不然等王妃醒了,又得揍你。”

方等不情愿的被她扯着,“你还不如死人有趣呢。”

“是是是。。。世子说的是。。。”承露无奈的答应着,又赶紧交待他,“可不许跟王妃提这事儿,明日是王妃生辰,要忌讳的。”

下奴七手八脚,很快就把僵住的尸首拖走,路上只留下数道雪痕和脚印。

殿内拢着十来个火盆,银炭在里头发出轻响,混着铜炉里弥漫出的奇楠味儿,把室内烘的又暖又香。

昭佩似乎不记得明日的生辰,用过早膳,就又瘫在榻上喝起了酒,双颊微醺的望着窗外纷纷而下的冬雪。

那雪花团绒般柔软喜人,她迷迷蒙蒙的看着,就发起笑来。

承香被她吓了一跳,“王妃醉了吗?”

“才几杯,岂会醉?”昭佩对着窗外的雪微微举杯,那艳丽的广袖就随之高起,像开在雪里的花,“只是这雪真美,我看了,忍不住的想笑。”

“未若柳絮因风起,”她想起谢道韫的诗,又觉得太不应景,“不对。。。这雪这么大,什么絮啊花啊的,都无从仿。要我说,就什么都不该比,干干净净的,就是雪。”

承香笑起来,“王妃这是醉里发诗兴呢,可惜又做不出来。”

昭佩没再理她,自把脸转过去倒酒。可不知是不是酒量退步了,从前千杯不倒的她,才七八杯下肚,胃里就翻腾起来,头上也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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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楞了一下,把酒杯砸向承香,“都怪你,不说还罢,一说真醉了。”

“唔。。。”她说完更觉得不对劲,这不像寻常上来的暖热酒气,而是一种微凉的,吐不出,咽不下,如鲠在喉,在胸口,又一路蔓延到腹中去的感觉。不疼不痒,却噎她难受起来,眼前也阵阵发花。

昭佩强撑着坐起,可很快又躺了回去,那种诡异的感觉,让她弯不下腰,也直不起身子,躺着蜷缩起来,倒还好些。

“呀!王妃这是怎么了?”承香才拾起杯子,就看见昭佩蹙起的眉心,不由惊骇起来,“是不是喝多了?想吐吗?”

昭佩强撑着晃了晃脑袋,“不,好像喝的猛了,有点难受。”

“传冯医正来看看吧,”承香叫了声柳儿,“柳儿!熬点儿解酒汤,再把冯医正传过来。”

“别。。。不用去。”昭佩用力咽了咽,觉得那难受下去不少,“没事儿,我躺会儿就好了,大雪天的,不想喝药。”

承香不能放心,还想劝她,“那怎么行呢?奴还是。。。”

“王妃!王爷回来了!”门外跑进一个气喘吁吁的侍女,打断了承香的话,“王爷回来了!车马就在宫门前!”

“萧绎!”昭佩推开承香,从卧榻上一跃而起,又猛地想起什么,回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才又冲出门去,“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