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晋安王,但一定是你的某个叔父。”敬妃捧住他涕泪交加的脸,用白巾擦拭,“可无论是谁,你都没有与他抗衡的本事。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白白送命,又有何用?”
岳阳王咬紧了牙,“儿子现在是没本事,但总有一天,儿要为阿父报仇!”
“只要贼心不死,迟早露出行迹,我会等到那一天的。”敬妃说完,面色却又灰败下来,“可惜欢儿身子不好,恐怕也没有几年了。你既有此孝心,我就全指望你了。”
龚保林从前最想听到的,就是萧欢快死了,那样,她的儿子才能当上太孙。可如今东宫易主,再听得此讯,心头竟满是酸涩,她握住了敬妃的手,泪流满面,“蔡娘娘,妾身,妾身对不住您!”
敬妃微微摇头,“从前的事,还提它做什么呢?夫君死了,我什么都不在意了。妹妹,一路平安。”
龚保林哭着点头,“蔡娘娘放心,妾身和詧儿,一定会替夫君报仇的!”
中大通三年秋,七月乙亥,晋安王萧纲临轩策拜,立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正妃王氏立为太子妃。
七月庚寅,武帝为安抚朝野上下人心不满,多加赐爵,诏曰,“推恩六亲,义彰九族,班以侯爵,亦曰惟允。凡是宗戚有服属者,并可赐沐食乡亭侯,各随远近以为差次。其有昵亲,自依旧章。”
这恩诏一出,得爵者遍及四海皇室宗亲,身在湘东的张绾,自然也受了加封。
“怎么?张内史升了爵位,却好像不大高兴?”萧绎撑着下巴,在看桌上的书信。
张绾不在意的笑笑,“有什么可高兴的?又不是殿下您当了太子。”
“我与三兄向来交好,谁当太子,不是都一样吗?”萧绎勾勾嘴角,神色不明,“废嫡立庶,可真是不容易,太子恐怕也不好过。”
“陛下为了安抚人心,给昭明太子的三个儿子,都赐了富饶的大郡,可惜没什么用处。有袁昂在朝中一呼百应,朝臣们个个不服气新太子。六殿下还说什么,是因为豫章王病故,才让晋安王捡了个太子,又把陛下气得不轻。”
“六兄快人快语,有时候倒也解气。”萧绎合上信纸,忽然想起一件事,“东宫收拾干净了吗?”
张绾会意的点点头,“沈烟水无根无底,谁也查不出什么。倒是另有两件棘手的事。”
“一是鲍邈之,太子死后,此人就回乡了,未必不是个隐患。”
萧绎摆摆手,“随他去吧。”
“二是王筠,他深受昭明太子赏识,连哀册文都是他写的,按理不该受怀疑。可东宫易主后,新太子竟把他赶出了东宫,远敕临海。臣怕太子已经发觉了什么。”
萧绎蹙起眉心,忽而又笑起来,“你说的这两件事,未必不能一起处置。”
张绾愣住了,“啊?”
书童进门,打断了二人的谈话,“王爷,快到午膳时分了。阮修容亲手做了羹汤,请王爷过去用膳。”
“好,你去回修容,说我即刻就到。”萧绎微微颔首,又嘱咐张绾,“此事改日再议吧。”
? ?南朝梁,太子妾:良娣、保林。良娣比开国侯,保林比五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