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唔。。。”殿外传来呼喊之声,却很快被人制止。
武帝蹙起眉头,“这么晚了,是谁在外头?”
魏雅不知哪来的力气,立时挣脱了阻拦自己的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殿中,“陛下!太子病重,恐怕,恐怕熬不过今夜了!”
“你说什么?”武帝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就要向后倒去,亏得俞三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太子,太子不是偶染风寒吗?怎么会病重,啊?你说啊!”武帝推开俞三副,扯住魏雅的前襟,咆哮起来。
魏雅大哭起来,顾不上忌不忌讳,竹筒倒豆子般说起来,“为贵嫔烧符后,陛下虽未指责,太子却一直惭愧懊悔,惶惶不安,身体就日渐孱弱起来。知道晋安王回京的消息后,更常有抑郁成疾的征兆。。。太子这次卧病,并非是偶感风寒,而是,而是泛舟采莲时不慎落水。。。那日太子还带着个歌姬,就更不敢让陛下知道了。。。为不使陛下忧心,每有敕问,太子都勉力手书,病的自然更重了。。。”
武帝的脸上写满震惊,他呢喃起来,“这个傻孩子啊!他,他怎么不早告诉我。。。”
魏雅摇着头,泣不成声,“陛下,求您去看看太子吧!太子他,他真的时日无多了!”
轰隆一声,殿外亮起闪电,照亮了魏雅的脸。
“快!摆驾东宫!摆驾东宫!”武帝大喝着向外奔走,内侍们哗啦啦冲出来,衣衫不整的抬起了銮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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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风云,转瞬间黑云密布,竟又哗啦啦下起雨来。
东宫的寝殿仍旧一片漆黑,只有帐外半点守夜的残灯,影影绰绰,晃动着内侍打瞌睡的身影,落在殿门上,鬼影般渗人。
冷雨从半掩的窗棂吹进来,打湿一片地面。
“啊!”太子嘶叫着醒来,像濒死的鱼翻起白肚,他的右手高高扬起,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陛下!阿父!儿是冤枉的!冤枉的!”
“太子!”“殿下!”在偏殿浅眠的太子妃和门外的守夜人同时惊醒,齐齐冲进寝殿。
“夫君!”太子妃抱住太子冰冷的身子,哭着去看时,太子已经没了气息,只有两只眼睛死死睁着,不肯瞑目。
她轻轻替太子合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
“吾儿!”哐当一声,殿门被武帝的身子撞在墙上,他踉跄着奔至窗前时,只见到儿子的尸首。
“吾儿。。。啊!”太子妃识相地退至一旁,武帝悲痛欲绝,搂住萧统,嚎啕大哭。
中大通三年四月乙巳,太子薨于东宫,时年三十一。
太子入殓时,武帝扶棺临哭,诏敛以衮冕,谥曰昭明,极尽哀荣。
五月庚寅,依太子遗愿,葬于栖霞山丁贵嫔宁陵之侧,为安陵。生前得太子赏识的司徒左长史王筠受命为哀册文。
仁德遍及天下的昭明太子薨逝,非但朝野为之震愕,近至都中的百姓,外郊的农户,男女老少,无不奔走号泣,远至州郡吏民,边疆将士,皆服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