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畏张弓拔刀,唯畏白堕春醪,鹤觞着实是好酒。”朱异也笑了起来,浅酌慢饮,“臣听闻,魏国南青州刺史毛鸿宾路遇贼寇,贼寇饮之皆醉卧,遂被擒获。此酒香美,劲头却大,恐怕臣今日是迈不出殿门了。”
“那又何妨?”武帝咂咂嘴,颇为惬意,“难道偌大的皇宫,连张床也找不出来吗?”
朱异不说话,只对着窗外雪景频频举杯。
武帝颇为不满,轻轻敲了敲桌案,“爱卿怎么不言语?”
朱异转过头来,神色坦然,“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哦?听卿言下之意,是正得意非凡了?”武帝有意曲解,拿话逗他。
朱异没忘记溜须拍马的看家本领,“能与陛下对坐饮酒,换了谁都会得意。”
可惜今日不是个能静酌谈心的日子,才寥寥数句,就又有内侍进殿。
武帝烦不胜烦,语气闷郁,“又有何事?”
“回禀陛下,魏国传来消息,尔朱荣暴毙!”
武帝激动的差点碰翻酒杯,幸而朱异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金樽,“快细细讲来!”
“是!”那内侍口齿伶俐,娓娓道来,“尔朱皇后,就是尔朱荣的长女,在十一月初一诞下皇子,魏帝以此为由,请尔朱荣入宫看望外孙。尔朱荣在明光殿拜见过魏帝,光禄少卿鲁安就带兵冲上来,尔朱荣以为是刺杀,竟然投向魏帝,想保护他。谁知魏帝早已横刀膝下,一刀便结果了尔朱荣。跟随尔朱荣进宫的元天穆、尔朱菩提也都被杀。魏帝欣喜若狂,亲登阊阖门,大赦天下。”
武帝频频点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好!好啊!怪不得夜观天象,见北方有明星陨落,原来是照映此事。尔朱荣一死,魏国小儿也活不了几日了。”
朱异趁机进言,“陛下,此良机千载难逢,万不可错过啊!”
“对!对!”武帝深以为然,立刻下诏,“传旨,授陈庆之都督南司、北司、西豫、豫四州诸军事,即刻领兵攻魏!”
尔朱荣死后,贺拔胜被封为骠骑大将军、东征都督,与郑先护出兵,讨伐尔朱仲远。尔朱世隆,尔朱兆,尔朱仲远,尔朱天光等人不肯罢休,誓死反扑洛阳。高欢宇文泰虽在尔朱氏手下,却趁机收拢兵将,施恩于民,都蠢蠢欲动,暗藏祸心。
人祸更引天灾,黄河水干,暴风沙尘亦席卷而来,让魏国乱成一团。
陈庆之不负所托,至镇后屡战屡胜,加上魏国军心涣散,人人自危,陈庆之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大片土地,开田屯兵,休整江湖。大梁朝野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而尚书左丞贺琛收到敕令后,彻底明白了武帝的偏袒,只得拜谢认错,再不敢指斥奸佞。从此朱异在朝,愈发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