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含贞

“哎呀!不是才七个月?怎么就要生了!”阮修容最先反应过来,敏捷的从坐榻上跳起来,当先往门外走,“快快快!七官,快走!”

萧绎的头隐隐作痛,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不忘回头喝问柳儿,“稳婆?医正?都请来没有!”

侍婢小厮们着急忙慌的在身后高举着伞,却哪里追得上他和阮修容的脚步。等到了相思殿前,众人都淋了个半湿。

“王爷做什么,我们为奴为婢的不配指斥。可也不该,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把王妃气出个好歹来,我看他怎么跟徐家交待!”

还未走近寝殿,承香愤慨的嗓音就传出老远,见了萧绎,气鼓鼓的行了个半礼,似乎不在意他究竟有没有听见。

萧绎的长发往下滴着水,模样难得的狼狈,他也不跟承香计较,赶紧去问承露,“昭佩怎么样了!”

承露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没有承香的胆色,还是不情不愿地回了话,“奴也不清楚,稳婆刚进去,医正在偏殿开药方。”

“修容。王爷。”被稳婆赶出来的夏氏缓缓行礼,阮修容却一眼看见她袖子上沾的血迹,“啊。。。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夏氏手里拿着本家法,哗啦丢进雨里,“还不是这书害的。听说有舞姬查出身孕,王妃本来也是高兴的,谁知道再一查日子,竟然跟王爷的召幸对不上,明摆着就是私通。王妃自然要用家法处置,可自己能不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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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被雨打湿泡软的家法,回头望着萧绎,“王爷是来兴师问罪的?”

阮修容被夏氏眼中的诘责看的有些心虚,也朝着萧绎发火,“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什么人能有昭佩要紧?”

说着自己转过身,向着廊外大雨合掌,“母子平安。。。母子平安。。。神佛护佑。。。母子平安。。。”

夏氏不去看无言以对的萧绎,而是扶住了阮修容,“咱们急也没用,修容先到偏殿更衣吧,小心受风寒。”

明晃晃的蜡烛映着阮修容换好的干净衣物,一洗方才的狼狈,侍婢们擦发的擦发,倒姜汤的倒姜汤,殿内来来往往。

夏氏袖口的血迹已经干涸,稍减怖色,她也喝着热茶,神情又变得恭敬,“修容,王妃昏过去前,说她不再管家法了,今后王宫事务,恐怕要劳修容多费心。”

阮修容被姜汤呛得咳嗽起来,掩饰着讪笑,“咳咳。。。姜好像放多了。”

夜雨不知何时,悄悄地停了,只有屋檐滴答滴答,犹自未已的滴着水,薄薄的窗扇隔不住水声,清晰的传进血气尚存的寝殿。

或许是早产的缘故,这孩子生的又皱又小,皮肤泛着红色,让人不敢稍作触碰。

昭佩并不很累,靠在枕上,半阖着眼,听稳婆的报喜声,“恭贺王妃,恭贺王爷!是位公主!”

经过半夜风吹,萧绎的衣衫长发都已经干了,他看着稳婆包了血污衣布出门,悄悄上前看那不会睁眼的孩子。

“眉眼像你,长大必定是个美人。”

萧绎带着讨好的声音传来,不难听出着凉后的沙哑。昭佩的心口软了软,只得翻过身来,“皱成这样,哪儿看的清眉眼。你离她远点儿,小心把寒气传过去。”

“方等怀了十个月,含贞才七个月,自然不能相比,长大了就会好的。”萧绎说着捂了捂手,也不敢靠近还虚弱的昭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