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舐犊

“呀!还说呢,我这裙子本来就是要给她们看新鲜的,这下可好了。。。”昭佩望着一片污迹,丽容皱成一团,“不能言而无信呀,怎么办呢。。。”

萧绎本就不喜昭佩往外跑,此刻乐得看她笑话。更何况寻常人家,无论男女,都不愿接触马匹。可见昭佩这些闺中好友,尽是些不着调的野性子,萧绎思索一番,倒觉得方等难得做了件好事。

当下也不管自己脏污的俊脸,便搂着方等说些不相干的笑话,“方等,你知道晋明帝是谁吗?刚才那些诗,你会写吗?为父教你好不好?”

一旁的小厮递上湿手帕,萧绎自己接过来,给似懂非懂的方等擦着。

昭佩不满的哼了一声,转头去看正给自己擦拭裙裾的承香,那污迹虽然淡去了,却总有个印子在上头,影影绰绰的膈应人,“别擦了,左右擦不干净。”

侍立在侧的柳儿看着烟紫色裙裾上的痕迹,忽然想起进门时看见的栀子花,“王妃,相思殿前不是种着许多栀子吗?这时候花开的正好呢,要是能把栀子花暂且缝上去。。。”

“哦?”昭佩惊讶的挑起眉头,诧异于柳儿的灵巧心思,“对啊,这办法好,快去快去。”

洁白的栀子连着花萼装在竹盒中,浓郁的芳香熏人欲醉,柳儿和承香一起,十指翻动,用银线一圈圈穿插固定,不多时就把十几朵栀子缝好。

素白清丽的花朵绕着裙裾,时疏时密的蔓延,竟从烟紫色的娇艳里挑起几分娴雅,就像纱裙上本就带有的,别出心裁的花样。

萧绎没能如愿留住昭佩,本是很不满过于机灵的柳儿,可见了眼前粲然可观的别致风雅,又连半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头认输,“唉。。。你们主仆同气连枝,我是斗不过,你想去哪儿就去吧,否则真可惜了这素华霜雪。”

“放心吧,我不骑,就看看,玩几个钱,总闷在王宫里太难受了。”昭佩往萧绎身上一靠,撒着娇晃悠他,“把你的相马经拿出来,说不准我能赢呢。”

“六博双陆还不够你玩的,赌马是王妃该做的事吗?”话虽如此,萧绎还是看向了小厮,“把书房里的相马经拿给王妃。”

“多谢夫君。”昭佩露出甜笑,捻了一颗糖莲子喂给萧绎,“我的糖莲子都去了莲心,只甜不苦的。”

“还是带莲心的好吃些。”萧绎摇摇头,把耳朵贴到昭佩肚子上细听,“输赢不要紧,千万小心身子,别一惊一乍的,知道吗?还有。。。”

“王爷,王妃,书取来了。”

小厮的声音打断了萧绎的交待,昭佩笑着接过来,“是是是,湘东王殿下,妾身知道了。”

昭佩的脚步轻快起来,似乎肿胀的脚腕也好了,“承露,去梳洗梳洗,把方等送到三丰那儿玩。承香,柳儿,你们两个跟着。”

孕中依然带着风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边,像一只翩翩紫蝶,染了素白的花粉在翅尖。萧绎回过神,把眼睛瞪向刚抱起方等的承露,“把世子给我。”

承露没了依仗,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只能乖乖交出方等,“是,王爷慢走。”

? ?'素华霜雪'出自晋安王萧纲的咏栀子花,暗示晋安王和湘东王的来往(|3

? 咏栀子花

? 素华偏可喜,的的半临池。

? 疑为霜裹叶,复类雪封枝。

? 日斜光隐见,风还影合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