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停住了,“不过昕儿年纪尚小,先留在建康任职吧,省得子云回来怨我。”
朱异拱起手,露出笑脸,“陛下所虑极是,臣。。。”
“陛下!羊将军回朝了!”匆匆忙忙的内侍进殿,神色十分不好。
羊侃三个月前就到了建康,武帝封他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瑕丘征讨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州刺史,率领大军去魏国,可又因元颢的上表停在边境。
近日听闻尔朱荣反攻,武帝便命他北上接应陈庆之,按理不该这么快回来才对。
朱异也有些惊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生了变故?”
羊侃连兵甲都未卸,大步进殿,神色悲怆,“陛下!陈将军没于魏国了!”
“什么?你说什么?”武帝跌坐在皇位上,面容苍老,眉眼紧蹙。
“回陛下,嵩高山发了洪水,白袍军尽皆死散,陈将军。。。不知所踪。”
武帝捂住隐隐作痛的额角,长吁短叹,“子云呐。。。子云。。。都怨我啊。。。要是当日。。。唉!”
“陛下且莫忧伤,臣相信,家君无恙,必能回返!”稚嫩的童声把众人吸引过去,陈昕的脸上并无悲色。
武帝稍微镇定了心神,“好!父子连心,既然昕儿这么说,我也能稍稍放心了。”
朱异见状也拱手道,“天佑陛下,陛下所信的臣子,也定能安然如故。”
武帝赞同的点了点头,望向正歪头看沙盘的羊侃,“羊将军,你是最熟悉洛阳的,来看看,昕儿描画的可有出入?”
羊侃围着沙盘踱步,口中啧啧称奇,“与臣记忆中的地形全无二致,陈公子果真奇才啊!”
“多谢将军,昕愧不敢当。羊将军神勇过人,昕早已慕名,今日得见,还望将军多多指教!”陈昕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让羊侃也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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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异是个闲不住的,看眼下无事,就打断了他们的闲话,“羊将军,我听说在魏国时,郎官们都称将军为虎,魏帝却说将军人如其名,是披着虎皮的羊。将军为证己身,以手掘殿中石地一指,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羊侃把脖子一梗,“这有何假?”
说着看向武帝,“陛下若想看,臣照样掘来就是。”
武帝连连摆手,笑骂朱异,“诶诶诶,羊将军可别听这个朱老儿的话,他一日不找事就不痛快。我的文德殿可经不起将军折腾。是虎是羊,我心中有数。”
朱异和陈昕就跟着大笑起来,羊侃也有些不好意思,抖了抖身上的铠甲掩饰。
文德殿中正洋溢着久违的欢乐气氛,却有不长眼的内侍快步进门,“陛下!江州传来消息,说,说南康王因病逝世了!南康世子已在文德殿外!”
殿内刹那陷入极静的沉默,殿下臣子惊恐的看着武帝眼角滑出的浑浊泪水,继而是嚎啕大哭,“四官啊!啊。。。”
朱异望着捶胸顿足的武帝,轻轻挥手,示意羊侃和陈昕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