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方等

即使看见萧绎不悦的神色,她依旧坚持着将萧绎推得更远,“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真忍不了,就去找那些莺儿燕儿吧。”

“你也太小气了些,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叫人听见了,还以为湘东王连舞姬都不能近身呢。”萧绎似乎也有些扫兴,绷着脸坐起了身子。

可瞧着长发披散,确实比产前柔弱几分的昭佩,又不舍得拂袖而去,只低着头整理衣襟。

昭佩似乎也有些恼怒,非但不理会他,更转过了身子,气呼呼的把脸朝向墙内,“不高兴就别待着,生闷气给谁看呢?”

身后传来萧绎起身离去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承香的嗓门,“王妃,这是怎么了?王爷出门的时候脸色可不大好。”

“是吗?”昭佩翻过身来,看着承露和侍婢们抬进来冒着热气的浴桶,“因为我没让他留下。”

“为什么呀?不是说王妃的身子已经好了吗?”承露挥推其他侍婢,和承香试探水温,摆弄着铜盒中的澡豆。

昭佩解下外衣,撩起了覆盖在肚子上的中衣,“看见了吗?”

她生来纤瘦,大补之下仍未发福,小腹也没有被撑出难看的纹路,加上用药及时,恶露淤血排净后,穿着衣服和常人无异。

可怀着方等的时日太久,肚皮终究不复昔日的光滑平坦,松垮中带着褶皱,让人没来由的腻味,“我宁可他再也不来,也好过看见我这幅样子。”

承香承露看着眼中含泪的昭佩,以及这骇人的情形,一时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许久之后,还是承香先抬起泡在水中的手,“王妃先洗洗吧,凡事总会有办法的,急也急不来。”

承露给沉入水中的昭佩轻轻揩背,“就算王爷瞧见了,也说不出什么来。王妃变成这样,不都是为了给他生小世子吗?”

昭佩轻轻摇了摇头,被热气浸湿的双唇张了又合,终究说不出话来。

承香承露亦不再言语,只伺候着昭佩,把两月不能见水的污垢油腻,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其实昭佩多数窝在房中,被褥桌案,一尘不染,室内又熏着香气,根本没有脏到什么地步,那洗出来的水,连颜色都还是清的。

可也许是心里的感觉不同,也许是澡豆中的香料使然,昭佩出水后,郁闷的神色微微减缓,任由承香承露给她穿衣擦发,用金粉和散沫花染指甲,再以白纱缠好。

进来撤水的柳儿看见昭佩被裹成粽子样的十指,不免笑了一下,“呀!王妃这手指缠的,倒像奴阿娘的肚子。”

见昭佩和承香承露不解的看向自己,赶紧解释道,“奴被卖掉之前,阿娘才生了个弟弟,因为怕身子走样,就把肚子裹了起来,说什么要缠住两边的菱骨。不过奴家里穷,用不起白绫,用的都是破布条。”

此话一出,昭佩简直像看见了救星,“真的有用吗?”

“肯定是有用的,阿娘生了好几个孩子,脸上虽然不好看了,可身上还和女郎一样呢。怎么?王妃也要缠吗?”柳儿生性贪玩,见昭佩有这个意思,自然更加撺掇着要找白绫。

承香承露最受不了昭佩伤心,不论有用没用,只要能哄着昭佩,她们也乐得帮忙,一时扯了三四丈上等白绫,七嘴八舌的闹着摆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