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去给昭佩诊脉!”萧绎被难产两个字冲昏了头脑,一时忘了忌讳,恨不得立刻把医师丢进去。
好在阮修容及时制止了他,“别胡说,外男怎可擅入内殿?”
承香和夏氏却都哽咽着哭了起来。
心急如焚的吵闹中,一个稳婆冲出了殿门,也不跟萧绎他们行礼,上来就拽住了两个医师,“王妃疼得厉害,已经快没力气了!您二位快拿个主意吧!”
“等等,或许还有办法,”孙医师乃千金圣手,见多识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既然是因天寒而血气迟滞,那就得让天暖起来。可用火盆置于殿中,再以厚褥加身,或许有些效用。”
“还愣什么!快去!把宫中所有火盆都拿来!”萧绎给了身边的侍从小厮一人一脚,夏氏也赶紧带着侍婢回去。
一时数百号宫人都在湘东王宫中搜罗起铜盆银炭,喧哗来往间鞋底乱踏,加上灯火炭火的暖意,把王宫中的落雪都融的所剩无几。声势之浩大,就像在打一场战争。好在湘东王宫附近没有人家,否则倒怕把官差惊来。
此刻殿内又不能进风,那些炭盆到了殿前,只有承香承露开一人宽的门缝,手忙脚乱的接进来,随便放在地上,一会儿就快没了落脚处。
等到搬得差不多了,承香承露也累得几近虚脱,二人擦着汗对视一眼,都歪倒在了桌案上。
殿内被劈啪作响的近百盆银炭烤暖,热得仿佛夏日,稳婆不断地帮昭佩推拿,又取热水擦拭前后心口,不多时就让昭佩出了一身汗。
可惜昭佩已经意识迷蒙,感觉不出身边的变化,眼前时隐时现的闪着萧绎的面容,她用出最后的气力,狠狠推挤着下腹。难以忍受的剧痛中,下身仿佛撕裂,她发出一声闷哼,终于昏了过去。
承香出来传报时,萧绎再顾不得所谓的男女大防,猛地扯住了孙医师,“你不是会针灸吗?去!快去!我恕你无罪!要是救不活王妃,你们都给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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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修容也被吓得傻了,欲言又止中,到底没再阻拦,看着颤巍巍的孙医师进殿。
幸而孙医师心颤手不颤,也不敢触碰昭佩,更不敢直视王妃面容,只用两根银针,入肩井各一寸。
肩井穴主血瘀气滞,下针不久,昭佩就悠悠转醒。孙医师不敢多留,立刻收了针出门报喜。
尽管扑面而来的剧痛更加难以忍受,昭佩却没能在昏过去,她咬紧了稳婆递来的手帕,纤长细密的眼睫满是泪水。
折腾到天将擦亮时,殿内终于传出婴儿的啼哭,声音十分嘹亮,不像是难产而生的孩子。稳婆忙不迭的报喜,“贺喜王妃,是位小世子!”
可惜昭佩还没能看上一眼,就被涌上来的昏沉暗色覆没。虽然迷迷蒙蒙的觉得,萧绎一定会高兴。不过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仍旧决定,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阮修容年迈,早已被夏氏扶着进偏殿歇息,殿外只剩下因熬夜双目通红的萧绎。
他听见这声啼哭,昏昏沉沉的脑袋猛地清醒过来,浑身打了个激灵,“昭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