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绎回过神来,甩了甩宽大的玉色袍袖上前,虽然先搂住了昭佩,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耍赖似的贴住昭佩粉颊,唇角在上面磨蹭。
“说不过就亲,简直就像街头无赖,你的礼数都到哪里去了?嗯?”说着用手肘去顶萧绎的侧腰。
萧绎这回就不肯示弱了,“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昭佩又气又羞,愣怔了好半晌,才在承香承露的偷笑声中回神,轻轻推开萧绎,“你怎么也看这些不正经的书?这样的浑话也是混说的吗?”
“还有更好听的呢,只是不必说出来,你心里自然明白。”就又自身后抱紧了昭佩的细腰,把头搁在昭佩的肩上吐气。
南风似知人意般,自碧天高处而来,卷帘动纱,重又吹起飞花,把萧绎和昭佩的纱衣吹做一处,缠的难解难分。
昭佩无奈的要去挣脱桎梏,却有一片花瓣随风徘徊着贴在了前额。
她轻轻抬手捻下来,仔细看时,竟不是桃花,而是一片皓白如雪的梨花。
“哪里飞来的梨花?”昭佩说着松了手,那花瓣就又随风而去,没入漫天花海,转瞬失了影踪。
萧绎笑了起来,“三月梨花四月雪,今年春暖的早,如今虽才二月,城东梨花却早已满枝,何不趁兴去寻春?”
昭佩略算了算,离王显嗣的宴席还有不少时辰,加上萧绎难得肯放自己出门,就欢欣雀跃起来,“好啊,我去梳妆梳妆,也附庸风雅一回。”
“高兴归高兴,脚下慢着点儿。”萧绎看她从竹榻上一跃而下,赶紧张着手,生怕她摔了崴了。
昭佩在萧绎的臂弯里转了个圈,长发俏皮的跟着拂动,“有你在,我不怕的。”就趁势把萧绎推倒在榻上,自己往殿内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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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尚未跑出两步,一个小厮就没头没脑的冲进来,“王爷,有王妃的家信。”
昭佩闻言回转身来,伸手接过,看那信封上署的竟是二弟徐君宾的名字,不由失笑,“君宾怎么会写信给我?这可真是怪事。”
昭佩是徐家长女,也是唯一的嫡出血脉。二弟徐君宾,三弟徐君敷,四弟徐君蒨,都是妾室所出,虽说名义上称徐夫人为阿娘,到底不比亲生的。三弟四弟偶尔还会有书信,这个二弟倒是头一遭,所以奇怪。
萧绎却邀功似的凑上来,“上回你不是说想把四弟跟徐夫人接过来吗?如今徐太常在建康领兵,想必东海家中都是你二弟主事。既然他来了信,应该就是此事。”
萧绎如此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昭佩自然欣喜,加上很快能见到阿娘,正是喜上加喜,不由得握紧了胸前‘天长地久’的玉坠,笑得比春花还艳丽,“多谢夫君。”
说着就三两下拆开了书信,那书信上是清秀工整的字迹,“吾姊湘东王妃敬启,蒙湘东王恩赏,提携四弟为参军,即日便当启程往荆州赴任。然前月父欲再纳一妾,母闻之卧病,父遂止。然母已药石无医,暴卒于今晨。弟痛彻五内,已命家人举哀。然生老病死,本乃人间常数,望长姊顾惜身体,擅自珍重,切莫伤怀过度。今人事已尽,唯有勤谨奉上,以慰亡母在天之灵。弟君宾拜泣字。”
那信上虽口口声声诉说嫡母离世的哀痛,可落笔稳健有力,信纸平整干净,根本看不出半分孝子颤抖的笔触和应有的泪痕,流露出的,分明是对四弟拜官的喜悦,对姊夫湘东王的奉承,以及对昭佩可有可无的应景安慰。
昭佩却丝毫破绽都没有看出来,她顾不得庶出弟弟的心思,她只知道,阿娘,那个慈爱温和,永远以温暖目光注视着自己的阿娘,永远离开了人世,她甚至失去了再见阿娘最后一面的机会,只能在这个华丽漂亮的湘东王宫,绝望而无力的流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