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含黛

承露却另有高见,“你懂什么?参军知道王妃不缺那些俗物,送这个才送到王妃心里了呢。”

昭佩就回头捏了一下承露的脸,“真不害臊,还没嫁过去呢,就帮着姓王的说话了。”

承露这话本来没有别的意思,可被昭佩这么一调侃,加上身边许多侍婢偷笑,不由羞得满面通红,“啊呀!奴好心帮王妃说话,王妃倒来戏弄人家。”

说着已经到了马圈,昭佩看见那雪白雪白的神骏,就没有心思再理会承露,而是命人把马牵了出来,“快快快,来,阿白,让我摸摸。”

那阿白看着威风,脾气倒也和顺,想来是受过一番调教,才敢献给昭佩的,所以就凭着昭佩那点儿微末的御马功夫,倒也两下就上了马,慢慢催着阿白小跑起来。

承香承露和侍婢们难得看见这样的稀奇场面,都像看见战场厮杀一般兴奋,时而助威,时而嬉笑,脂粉香气弥漫在马场中,一时热闹欢乐非常。

而一早就到了书房的萧绎,全然不知道这番胡闹,正跟张绾商讨着大事,“那徐勉真的以死相谏?”

张绾叹了口气,“正是。朱异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又与太子不和,自然是站在咱们这边的。袁昂虽然忠心,却年老志衰,轻易不愿违背至尊。只有那个徐勉。。。他是个死脑筋,恐怕就算王妃出面,他也还是会拥护太子的。”

说着试探地看向萧绎,“虽说他对王爷不错,又是王妃的亲眷,可在这种事上手软不得。此人既然生了疑心,以他的才智,恐怕终有一日会怀疑到王爷头上,咱们要不要先下手?”

萧绎却摇了摇头,“看看再说吧,他的势力不好动摇是一回事,我也不想让昭佩伤心。”

看张绾一副不解的神情,用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这种事情急不得,你也知道,阿父总是要择长而立的。就算太子废了,豫章王跑了,上头还有晋安王,南康王,庐陵王,邵陵王四个,怎么也轮不到我。”

张绾深以为然,“幸而至尊身体还好,眼下不愁时间。”

可想起太子的仁德之名,到底还是忧虑,“不过俞三副传话回来,太子巫蛊的消息虽散出去了,可百姓久闻太子贤名,竟硬生生把巫蛊传成了祈福。如今建康城中谁家有了丧事,虽弄不到蜡鹅,有钱的也都要埋只活鹅,没钱的也要弄点鹅毛。。。甚至没有丧事的,也都在祖宗坟边埋一点儿。。。”

萧绎的手难堪的顿了一下,这才重新落下,“百姓愚昧,不足为惧。只要阿父心里疏远了太子,他就没有多少好日子了。”

张绾佩服地笑了起来,“王爷所言甚是。太子虽隐约听到了风声,可至尊没有怪罪,他也不敢去辩白。”

萧绎勾起嘴角,露出昭佩从未见过的表情,“辩白就等于承认了压胜,他又不傻,自然不会自投罗网。可若是不说,哼,阿父那么多疑,丁贵嫔又再也不能开口说话,咱们只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转念一想,又问张绾,“那个鲍邈之呢?”

张绾拱手答道,“至尊怕太子为难鲍邈之,就把人留在自己身边了。这也明摆着是疑心太子了。”

萧绎点了点头,“叫他把阿父想立晋安王的消息散出去,我倒要看看,亲兄弟能亲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