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凝却仿佛没听出其中的凶险,平静地叩首:“臣妇遵旨。”
“光是养还不够。”皇后又道,“本宫还想在林中添一幅百鸟朝凤的刺绣屏风,须得用金丝银线,绣上百只不同的飞鸟,神态各异,栩栩如生。江夫人既心灵手巧,想必也不在话下吧?”
她顿了顿,终于露出了獠牙:“本宫乏了,三日后,本宫希望能看到那幅屏风。”
三日,绣一幅百鸟朝凤图?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差事!
“娘娘……”江月凝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慌之色。
“怎么?”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江夫人这是觉得,本宫在为难你?”
“臣妇不敢。”江月凝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颤抖,“只是……此事干系重大,臣妇怕……怕有负娘娘所托。”
“那便是你的事了。”皇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退下吧。”
从凤仪殿出来,江月凝的脸,比纸还要白。
“夫人,这可怎么办啊?”绿竹急得快哭了,“皇后娘娘这分明就是想寻您的错处!三日之内,怎么可能绣得完!”
江月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凤仪殿那高高的门楣,眼神晦暗不明。
她知道,这不是在寻她的错处,这是在警告贵妃。她江月凝,是皇后的人,旁人,碰不得。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贵妃宫里。
“百鸟朝凤?她倒是真敢想。”贵妃摔了手中的茶盏,气得直笑,“她这是在给谁下马威?是觉得本宫的手段,不如她狠吗?”
贴身的宫女连忙劝道:“娘娘息怒。皇后向来如此,您又何必与她置气。只是可怜了江夫人,刚入宫就要受这份罪。”
“罪?”贵妃冷哼一声,“她若连这点小风浪都受不住,那也就不配做本宫的棋子。”
她思忖片刻,对宫女吩咐道:“去,传本宫的旨意,从尚功局里,挑最好的十二个绣娘,就说……本宫近来得了几匹好料子,要做几件新衣裳。”
宫女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娘娘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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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阳谋。
皇后不让江月凝好过,她偏要让江月凝风风光光。她倒要看看,皇后是敢驳了她这个贵妃的面子,还是眼睁睁看着江月凝,从她手里,安然脱身。
江月凝刚回到静心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拨人便前后脚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