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广告商,之前谈过第二季冠名,报价六百万。电话接通,对方支支吾吾,说“公司正在评估”,说“总部还没批复”,说“这个项目暂时搁置”。不是拒绝,是拖延。但拖延久了,就是拒绝。
徐佳挂了电话,在名单上画了一个红叉。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样的腔调,一样的话术,一样的红叉。
打到第五个的时候,徐佳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生气。
“他们之前求着我要合作,现在连电话都不敢接?”
老麦没说话,拿起吉他拨了几个和弦。那旋律很低,很沉,像远处的闷雷。
糖糖把叠好的千纸鹤一只一只排在窗台上。每一只翅膀上都写着一个广告商的名字。被拒的,她就用红笔划掉。窗台上红彤彤一片,像开了一排红花。
阿强去送资料。他骑着小电驴,跑了三家广告公司。第一家,前台说“领导不在”。第二家,保安不让进楼。第三家,直接说“我们不跟你们合作了”。
阿强回来的时候,一句话没说,把头盔放在桌上,站回门口。他的腰还是直的,但眼睛里有东西暗了一下。
林晚晚没闲着。
她在写一封信。
不是写给广告商,是写给看剧的人。手写的,一字一句,写在白纸上。糖糖帮她抄了十几份,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能看清。
信不长,只有一段话。
“他们要封杀这部剧,说它消极,说它不努力,说它带坏年轻人。但他们不敢说,为什么不想让这部剧被看见。因为看见了,大家就知道——可以不那么累地活着,可以说不,可以拒绝,可以躺一会儿再站起来。他们不播,我们传。你传给我,我传给他。传到最后,总会有人看见。”
徐佳拍了张照片,发到网上。
小主,
十分钟,转发破百万。
评论区疯了。
“我传给我妈了,我妈看完哭了。”
“我传给我老板了,老板看完沉默了。”
“我传给我自己了。我对自己说,别怕。”
第二天,有人开始行动了。
一个大学生,把《躺平后我成了首富》搬到了海外平台。字幕是他自己翻译的,英文字幕,一句一句对着翻,翻了整整一夜。他在评论区说:“我不是学英语的,翻得不好。但我希望更多人看见。”
然后是日语字幕,韩语字幕,法语音幕。不是官方做的,是粉丝自发做的。一个在日企上班的粉丝,日语字幕;一个留学韩国的粉丝,韩语字幕;一个法语老师,法语字幕。他们互不相识,做着同一件事。
不是侵权,是传播。
资本可以封杀一个平台,封不住千千万万的人。
当天下午,消息又来了。
还是那个加密邮件,这次更详细。
“发布会定在下周三,地点在上海。虚拟人代号‘Perfect Idol’,首批推出三个。男idol‘星野’,女idol‘月见’,还有一个未公开。宣传口号:‘永不塌房,24小时营业,零片酬,百分百听话。’”
老麦看完,弹了几个和弦。这次不是闷雷,是阴郁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