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错位的齿轮

门内依然鸦雀无声。

我低头看了一眼门缝——门下缘的缝隙里没有光线漏出来,但空气中飘着一股细微的气味。不是樟脑丸,不是霉味,是金属加热后的那种味道,带着一点焦糊感。这个时间点,铁匠弄的住户都在睡觉,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使用电焊或者打磨机。

除非有人在地下室里烧东西。

我后退两步,从巷子里退到对面的阴影处,抬头看了一眼24号二楼的窗户——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实,没有异样。但那股金属焦糊味越来越清晰了,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门缝里钻出来,游荡在凌晨的空气中。

我掏出手机,翻到林峰的号码,在发送界面上打了几个字,没有发送,存在草稿箱里:“24号可能烧了东西,老周不在。”

然后我收起手机,绕到24号背面的巷子里,找到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气窗。气窗的铁栅栏是焊死的,但年久锈蚀,衔接处已经有了松动。我蹲下来,把口袋里的签字笔取出来,插进铁栅栏和窗框之间的缝隙里,手腕用力一撬——铁锈崩碎的声音,像饼干被掰断。

两根栅栏被我撬开了。我侧身钻进气窗,落在地下室的水泥地面上。

地下室里的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中央的小桌和周围散落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不是金属加热,是纸张燃烧后的灰烬味。我走到桌边,看到桌面中央放着一个铁皮桶,桶里有黑色的灰烬残留,还有几片未完全烧尽的纸角。

老周烧了东西。

我蹲下来,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烧剩的纸角,举到应急灯下照看——纸片边缘呈焦黑色,中心区域还能辨认出几个残存的字迹:“方…远…见…三…”

“方远见三”。

第三个字烧掉了一半,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偏旁——“钅”。“钅”字旁的汉字有很多,银、铁、铜、铅、钱、钟……哪一个才是被烧掉的完整字?

我把纸角放回铁皮桶里,站起身来。老周烧掉的不只是几张纸,他烧掉的是他和我见面后留下的所有痕迹。一个线人,在和接头人见面后烧掉证据,这不合常理——除非他预感到自己即将出事,或者他已经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