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三角形

“然后他就走了。”苏晚晴说,“六个小时后,我接到了他的死讯。”

她停顿了一下。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声,像是一个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个女人我见过。”她说。

我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下。

“三天前——不对,应该是四天前了——下午四点多,我从实验室出来,去主楼送一份报告。在一楼大厅,我看见一个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她走路的姿势确实有一点不正常——左脚落地的时候比右脚轻,像是怕用力。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哪个来办事的群众受了伤。”

“她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苏晚晴说,“帽檐压得太低了,而且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在看手机。我只看到了她的侧脸轮廓——颧骨不算高,下颌线条偏柔和。身高大约一米六出头,体型偏瘦。”

“穿着呢?”

“深色外套,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苏晚晴顿了顿,“对了,她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表。我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扫到了一眼——表盘是深蓝色的,表带是金属的,不是常见的款。”

表。深蓝色表盘。金属表带。

“你能想起那块表的品牌吗?”

“太远了,看不清Logo。”苏晚晴说,“但我可以帮你画出来。”

“你还会画画?”

“法医的看家本领之一是伤情绘图。”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骄傲,“画一块表的轮廓,应该不在话下。”

“好。”我说,“你画完发给我。”

“还有别的事吗?”

“有。”我说,“你刚才说,方远死的那天晚上,在走廊里跟你说的那句话——‘有些真相不是挖出来的,是等出来的。’你确定这是他的原话?”

“确定。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句话不像是他会说的话。”苏晚晴说,“方远是个行动派,他从来不相信‘等’这个字。他挂在嘴边的话是‘证据不会自己走到你面前’。”

我握着手机,在夜风中站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