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若是如此踟蹰退却,又怎能看清自己的本心?”

“若是连自己的本心都不敢面对,此生也无法悟出属于自己的剑道。”

沈净初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剑道?”

陆清寒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

“你我所修皆是剑道,剑道与其他法门不同——剑修一生,修的不是功法,不是法术,而是自己的本心。”

她收回目光,落在沈净初手中的剑上。

“若没有一颗敢于面对一切的剑心,终其一生,剑意也不会有丝毫长进。”

沈净初沉默了。

陆清寒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四千年前的自己。

“其实,我的选择在旁人看来,何尝不荒谬?”她的声音很轻,“我身为天剑宗末代宗主,化神期修士,曾手握整个苍玄界最顶级的修行资源。”

“如今却甘愿去做一个筑基期小辈的追随者——”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但我何须在乎旁人看法?”

她转过头,看着沈净初,目光如剑:“只要自己认定了此一事,纵然万千阻挡,那又何妨?若连自己的本心都不敢面对,即便修为再高,也终究只是一个不敢拔剑的懦夫。”

沈净初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她的手再次攥紧了剑柄,指骨突出来,白皙的手背上隐隐浮现出几道青色的经络。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底的光,明灭不定,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思索。

陆清寒看着夜空,忽然问了一句:“你可曾听说过青莲剑客?”

沈净初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前辈也知道青莲剑客?”

此刻,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当初洪安山那位肆意潇洒、翩翩如仙的剑客。

“他的事迹,整个苍玄界何人不知?”陆清寒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万年以前,他以散修之身渡劫飞升。曾一念救苍生,也曾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这——便是仙。”

沈净初静静地听着。

陆清寒转过头,看着沈净初,目光如夜色中的寒潭。

“若是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沈净初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陆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