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没尽力找你的家人,才不醒过来的吗?”
男人口中喃喃自语,病房里传来的只有仪器的运转声,他恍若无人地说话。
自从几年前见到她时,自己就再也不会精进了,父亲怒斥他不争气,守着一家疗养院,殊不知,这一切都另有缘由。
她身份不明,前两年忙于为她治病,后几年也私下里替她找过家人,但一无所获。
那张脸太出众,不可能放在网上,会有不必要的麻烦,他也是有私心的。
怕她家人找过来,又怕找不到。
这种矛盾在一年两年的时间里,腐蚀殆尽。
她似乎没有家人。
没人在网上发布过她的照片,也没人寻找过她,毫无疑问的,她被遗忘了。
那种窃喜的自信和随即涌上来的愧疚把他淹没,陈礼想触碰她的手,又在空中停住。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他俯下身子给她掖了掖被子。
怪他没用心寻找,所以她赌气的不愿意醒来。
陈礼坐到日暮,方才起身。
“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刻意的停顿一下,似乎在等病人回应,五官轮廓在阳光下更显得柔和。
她没回答,是默许了。
陈礼轻轻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修车费的赔偿已经打到账户,时念安看了看手机,坐班造成肢体有些僵硬,他没动,只是轻微的换了个姿势,继续写着手里的报告。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没有规律,病人毫不客气。
时念安还是没抬头,门被人不客气的推开,桌前的病人身量很高,魏清昼双手撑在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从上而下的距离,这是个很不尊重人的姿势,魏清昼没有感情地轻嗤:“真是假正经。”
“安安呢,没来?”
时念安刻意抬头,与他视线对上,办公室里光线足够,让他更好的观察这位桀骜不驯的病人。
魏清昼皱眉,又反驳的自然:“这里是医院,又有你在,这么晦气的地方,我怎么可能带她来。”
心理学角度分析,一秒半的停顿,不假思索的回答,胳膊撑在桌边的指尖无意中的摩挲动作,瞳孔的一瞬间收缩。
他在说谎,身体刻意的回答,演练多次,结合了传统人际交往的模式概念,可能说谎者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