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训练场就只剩下岩壁、碎石和黑暗。

魔晶灯的光照着前方十步左右的范围,十步之外是什么也看不见。

巴尔克走在最前面,身后的六名兽人战士保持着三步间距的纵队,由年轻兽人副官在队尾压阵。

两只泰坦虫一号和二号跟在巴尔克身后五步处。

它们八足着地,背上的重载让步伐变得缓慢而沉重,泰坦虫的足底有天然的吸附构造,即使在湿滑岩面上也能稳稳站住。

一号的触肢一直伸向前方左右摆动,像是盲人的手杖在黑暗中摸索。

纹刻走在两只泰坦虫之间,他每隔五十步就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

三百步。

巴尔克停下来,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一枚撤退信标。

“第一枚。”

声音在岩壁间回响,然后被黑暗吃掉。

队伍继续前进。

第一处路标节点强度回升点在两里处,纹刻的勘探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圆点。

到达那个位置之前没有任何异常。

魔力浓度在缓慢上升,但变化幅度在预判范围之内。

然后一号泰坦虫动了。

它的触肢在某个瞬间轻微收缩,收缩的幅度很小,只有不到一掌宽,而且持续时间不到一息

虽然不够构成停步低伏反应,但足以被一直盯着它的纹刻捕捉到。

“一号触肢收缩。”纹刻低声说道。

巴尔克放慢脚步。

一号的触肢在收缩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前伸状态,它继续往前走,触肢重新开始左右摆动。

阿什莉娅走在最后方,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队伍继续走。

第二个节点和第一个之间相隔约三里。

这一段路程中岩壁开始出现变化。

首先是碎屑。

纹刻第一个发现它。

他在走过一个略微弯曲的岩段时,魔晶灯的光扫过右侧岩壁照出了几个微小的亮点。

“碎屑。”他停下来凑近岩壁。

碎屑的颜色和龙鳞完全一致,纹刻从工具袋里取出一根铜针,小心从岩壁裂缝里剔出一枚碎粒,放在掌心看。

“应该是同源的。”他说:“和龙鳞一样的材质。”

巴尔克走回来,低头看了看纹刻掌心的碎粒。

“大概多久了?”

“不确定。但嵌在岩壁裂缝里,表面没有明显氧化痕迹。”

“可能有很长时间了,也可能这片岩层本身就是低氧化环境。”

纹刻把碎粒收进小玻璃瓶里,编号标注。

队伍继续前进。

从这一段开始,碎屑出现的频率逐渐增加。

最初是零散的,然后越来越密。

到了第二个节点附近,岩壁上的碎屑已经形成了一条条窄窄的带状分布,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满身的鳞片从这里经过,一路摩擦着岩壁走过留下细碎的金色痕迹。

“带状分布。”纹刻蹲在岩壁前,用灯光沿着碎屑带照了一段:“方向和我们行进方向一致。”

“接近某种集中来源。”巴尔克说。

“是。”纹刻站起来,“碎屑分布从零散变为带状,说明浓度在增加。如果继续按这个趋势……”

所有人都明白他没说完的后半句:如果继续按这个趋势,前方某处会有大量碎屑的集中来源。

黑丝回路记录装置在第一个节点附近捕捉到了什么。

纹刻在队伍短暂休息时检查了记录装置的数据,六套装置里有一套记录到了一段微弱的脉冲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