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目送奶娘抱着孩子出了门,方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乔漪,询问道:“表嫂如今顺利生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按照原本的计划,今日寿宴散后,乔漪便会拿出早已拟好的和离书,与沈宣签字画押,彻底斩断与他的这段姻缘,正式和离。
可眼下,她刚刚经历早产,元气大伤,身子亏虚,连起身走动尚且费力,更遑论费心劳神地去处理和离后的那些琐碎事务了。
可若是暂且搁置和离,继续留在沈府坐月子休养,便要与昨夜对她痛下杀手的沈宣日日相对,于她而言,无疑是身心的双重煎熬。
这般想着,即便是素来处事果决的褚玉,此刻也难免觉得进退两难。
然而乔漪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犹疑之色,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自然是按我先前说的,签和离书,携子归家。”
从她决意与沈宣划清界限、斩断情分的那一刻起,她便早已不将自己视作沈家妇了。
即便此番意外早产,也绝不会动摇她早已下定的决心。
褚玉重重颔首,眼底满是支持之色,只是心里依旧存着几分顾虑,思量再三,还是忍不住劝道:“只是一旦和离,无论是家产清算,还是迁居安顿,终究是劳心劳神的麻烦事,表嫂才刚生完孩子,身子尚未恢复,一旦要操持这些事,只怕会拖垮身子,落下病根,不如暂且宽限几日,等身子恢复些了,再商议和离之事也不迟。”
乔漪似乎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稍作思量,便从容应答道:“不必那么麻烦,我早已想好了,沈家的东西,我不会带走一分一毫,但我的嫁妆,还有我的三个孩子,我都必须带走。”
在来沈府之前,乔漪原本打算只带走嫁妆和幼女沈绮,而长子沈修毕竟是沈家的长房长孙,自出生起便被沈家上下捧在掌心,若想带走他,必定会遭到沈家上下的一致反对,让和离变得难上加难。
加之沈家老夫人与张氏素来疼惜长孙,即便没有她这个生母照拂,想来孩子也不会受到苛待,所以乔漪才想着各退一步,两相安稳,一双儿女各留其一,也算公平。
可经过昨夜的事,乔漪彻底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