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划的?
母亲?
还是白敛?
不——如果是白敛,她不会留下这种线索。她只会销毁照片。
那只能是母亲。
母亲在死前,用指甲在照片背面划出白敛的轮廓。她在说:记住这个人。她很重要。
谢铭把照片放进口袋,站起身。
档案室的门突然发出咔嗒声。
不是他碰的。
门锁自动弹开,门缝里透进走廊的灯光。一阵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在他脸上。
谢铭盯着那扇门,没动。
三秒后,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灯管在闪烁。一明一灭,节奏诡异。像是有人站在灯管下面,挡住了光线。
谢铭走到门口,看向走廊两边。左边是通往求真塔主楼的通道,右边是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楼梯。
灯管闪烁的方向来自右边。
地下实验室。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转身走向左边。
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去地下室的时候。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确认白敛现在在哪里。
手机震动。
钱万里发来消息:“你还在档案室?我刚查到一件事。白敛最近三天没有出现在求真塔内部。她的生物识别记录最后一次更新是在三天前的晚上十一点,位置是——”
消息中断。
谢铭盯着屏幕,等了十秒。没有新消息。
他拨通钱万里的电话。
忙音。
再拨。
忙音。
第三次拨通时,电话接通了。但对面传来的不是钱万里的声音,而是一阵沙沙的杂音,像是老旧收音机的电流声。
杂音中,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话。
声音很轻,像是隔着很远。
但谢铭听清了。
“谢铭......别去地下室。”
是林霜的声音。
电话挂断。
谢铭握着手机,指尖发白。走廊里的灯管闪得更厉害了,光线在明暗之间快速切换,像是有人在他面前快速开关灯。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尽头处,黑暗里站着一个人影。
不是模糊的形状。是一个清晰的、完整的人影。穿着白大褂,袖口有求真塔徽章。
白敛。
但谢铭知道那不是白敛。
因为那个人影的脚没有踩在地面上。它悬浮在距离地面十厘米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吊在半空中。
人影缓缓抬起右手,指向谢铭的口袋。
照片。
它指向照片。
谢铭没有后退。他盯着那个人影,右手伸进口袋,握住照片。
“你是谁?”
人影没有回答。但它的手指开始弯曲,像是在空中写字。
一笔一划。
谢铭认出来了。是逻辑符号。裂隙语言的基础字符。
人影写下的字是:
“她来了。”
然后人影消散了。像是一阵风吹过的烟雾,从头部开始瓦解,逐渐向下蔓延,最后连白大褂的轮廓也消失了。
走廊恢复平静。灯管不再闪烁。
谢铭站在原地,心脏跳得很快。
“她来了”是谁?
林霜?
还是——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重新亮起,钱万里的消息完整显示出来:
“位置是——你母亲的墓地。”
谢铭的呼吸停住了。
白敛三天前去了他母亲的墓地。
而刚才那个人影写的字是“她来了”。
白敛来墓地找他母亲?
还是——
他母亲来了?
谢铭握紧照片,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不对。逻辑链条需要重新梳理。
白敛去墓地,不是找他母亲。母亲已经死了二十多年。白敛去墓地,是在等他。
等他发现照片的秘密。
等他追查到这一步。
白敛设了一个局。从二十年前就开始设的局。
而他,正在一步一步走进这个局里。
谢铭把照片放回口袋,走向求真塔的出口。他需要去墓地。不是为了找白敛,是为了看母亲墓碑上的日期。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母亲死亡的真实日期,和他记忆中的日期,是不是同一个。
如果不是......
那意味着他的记忆在母亲死亡这件事上,也被篡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