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盯着画面,女孩的脸跟白敛有七分相似,但眼睛更像另一个人——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白敛的丈夫。
“我尝试了所有方法。”白敛说,“改变她的饮食、作息、学习内容。让她远离求真塔,让她接触裂缝,让她学习逻辑修真,让她完全不接触任何与逻辑有关的东西。我甚至尝试过杀死自己,看她的未来是否会因此改变。”
她转过头,看着谢铭。
“每一个版本,她都死了。只是细节不同。时间、地点、方式。但她都会在18岁生日那天,因逻辑风暴而死。”
谢铭的喉咙发紧。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东西?一个无法改变的过去?”
“不。”白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缝,“我让你看的是代价。”
她走到另一面镜面前,画面切换——这次是谢铭自己。他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堆数学公式,周围全是咖啡杯和烟头。
“你害怕确定性,因为你小时候用数学预测了母亲的死亡。”白敛说,“你害怕知道未来,因为你怕自己会像当年一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谢铭没有说话。
“但真正的恐怖不是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白敛的声音越来越轻,“而是你知道后,穷尽一切,依然无法改变它。这就是我付出的代价——我获得了预言的能力,却失去了改变它的权利。”
谢铭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那个谢铭正在写一份遗书。
“观测本身会改变未来。”谢铭说,“混沌系统对初值敏感,你的每一次观测,都会让系统产生新的分支。你看到的不是唯一的未来。”
“你说得对。”白敛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但逻辑裂缝不是混沌系统。它是被设计好的伪随机。你每一次观测,看到的都是同一个终点的不同路径。”
她指向镜面里的谢铭。
“你自己看。”
谢铭看向镜面。
那个写遗书的谢铭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不是瞳孔的黑色,而是一种更深、更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的黑色。像深渊。
像阴影谢铭的眼睛。
谢铭后退一步。
“那个旁观者是谁?”他问。
白敛的脸色惨白。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指向谢铭身后的一面镜面——那面镜子里,谢铭自己的投影,双眼正散发着完全相同的光芒。
混沌的黑光。
“你每次使用L3能力,从裂缝里‘借’力量,你的投影就会变得更模糊一分。”白敛说,“你以为你在借力量。其实你在把自己的一部分,送给裂缝。”
谢铭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那个投影正在笑。
“林霜给你下的命题,已经是你的初始参数。”白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在这个参数下求解。接受它,你才能找到解。”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你就会成为裂缝的一部分,成为混沌本身。然后,你会被下一个‘谢铭’观测并消灭。这就是逻辑修真的终点——要么成为公理,要么成为悖论。”
谢铭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向出口。
白敛没有拦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