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白敛。”他说。
“你是。”阴影谢铭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脚步落在逻辑平面上,留下黑色的脚印,那些脚印里长出细小的枝丫,每一根枝丫上都挂着林霜的名字,“你从七岁就开始做同样的事。你预测了母亲的死亡,你选择了最优解——保持沉默,让她在无知中幸福地死去,而不是告诉她真相,让她在恐惧中度过最后的日子。”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阴影谢铭歪了歪头,动作和谢铭一模一样,“你选择了最小的罪恶,换取最大的幸福。白敛也是。你们用的是同一套逻辑,同一个公式。唯一的区别是,她失败了,你成功了。但成功和失败改变不了本质——你们都是刽子手,只是你的刀更快。”
谢铭的L3能力开始自动激活。逻辑手术刀在他手中成型,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公式——那些是他用来切割裂缝的工具,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武器。
但阴影谢铭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张开双臂,像一个等待拥抱的故人。
“你要砍我吗?”他问,“砍你自己?”
“你不是我。”
“我是。我是你藏在逻辑背后的恐惧,是你用公式压住的情绪,是你每一次使用L3能力时向裂缝‘还债’的部分。我是你的代价,谢铭。我是你永远还不清的债。”
阴影谢铭的手开始变化。黑色的液体从他的指尖滴落,在空中凝结成另一个形状——一个女人,穿着婚纱,脸上带着微笑。
林霜。
“谢铭,你会记得我吗?”林霜的声音从那个黑色的影子里传来,带着回音,像从很远的裂缝深处传出来的。
谢铭的手开始颤抖。
“你在利用她。”他说。
“不,我在提醒你。”阴影谢铭走到林霜的影子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消失的时候,给你留下了一个命题:‘谢铭会记得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所有认知,都被她定义了。你不是在记住她,你是在执行她的指令。你和她——和白敛——有什么区别?你们都在被自己无法证明的错误支配。”
因果树的崩塌加速了。
那些枝丫开始断裂,从顶端开始,一节一节地碎成粉末。逻辑平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像一张蜘蛛网,把整个空间分割成无数个碎片。光变得忽明忽暗,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灯泡。
“这个平面要塌了。”光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紧迫感,“你必须离开。”
“怎么离开?”谢铭问。
“用你的能力。切割裂缝,从这里跳出去。”
阴影谢铭笑了。那是一种胜利的笑,一种等待已久的笑。
“对,切割裂缝。”他说,“用你借来的能力。每一次使用,都在向裂缝‘还债’。你欠了多少,谢铭?你还记得吗?你从L3开始就在借,每一次切割,每一次修补,每一次预测——都是借的。你还得起吗?”
谢铭握紧了逻辑手术刀。
他知道阴影谢铭在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的L3能力不是自己的,是从裂缝里“借”来的。每一次使用,都在增加债务。当债务累积到一定程度,裂缝就会来“收割”——就像它收割钱万里一样。
但他没有选择。
逻辑平面在崩塌。白敛的因果树在消失。光在变暗。他必须离开这里。
他举起了刀。
“你说得对。”谢铭说,“我和白敛一样,都在做最优解。”
刀落下。
但不是切割裂缝。
刀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和阴影谢铭身上的液体一模一样。谢铭没有叫,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黑色的血液滴落在逻辑平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阴影谢铭的笑容凝固了。
“你在做什么?”
“证明我是错的。”谢铭咬着牙,声音在颤抖,但眼神没有,“你说我是你,但你不是我。你是我恐惧的部分,不是我选择的那个部分。白敛选择了最优解,因为她无法证明自己错了。但我可以。”
他举起受伤的手,把黑色的血液涂在逻辑手术刀的刀刃上。
“我选择不切割。我选择留在这里。我选择面对你。”
阴影谢铭的脸开始扭曲。不是愤怒,是一种谢铭从未见过的表情——恐惧。另一个自己在恐惧。
“你会死在这里。”阴影谢铭说,“逻辑平面崩塌,你会被裂缝吞噬,就像林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