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看着前方,像是在等什么。
“谢铭,”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课,“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走到了树根下。”
谢铭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霜的影像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自己被利用了。被白敛利用,被元观测者利用,被我利用。”
她笑了。那笑容很淡。
“你猜对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钥匙。我接近你,既是利用,也是一场豪赌。”
谢铭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我赌你能在最后关头,超越‘工具’的定义。”林霜的影像抬起手,像是在触碰什么,“成为一个真正的‘选择者’。”
她的手指开始分解。
“你还记得我留下的那个命题吗?”
谢铭记得。
“谢铭会记得我。”
“那句话不是为了被记住。”林霜的影像说,“那句话是为了让你在成为‘零号公理’后,依然保有人性的锚点。”
她的半个身体已经变成了光点。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走到了树根下。”林霜的影像说,“接下来,你要记住——真正的门不在外面,而在你心里。”
她消失了。
镜子碎裂成无数光点。
谢铭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裂开了。
不是悲伤。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第一行代码被写下的那一刻。
“她早就知道。”谢铭说。
“是的。”
“她知道自己会消失。”
“是的。”
“她知道我会成为什么。”
“是的。”
谢铭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
“给我选项。”
* * *
三道门。
由代码构成的门。
第一道门,白色,上面刻着“零号公理”——接受,修复所有裂缝,失去自我。
第二道门,黑色,上面刻着“拒绝”——让倒生树继续生长,宇宙在百年内被完全吞噬。
第三道门,灰色,上面什么都没有。
“第三道门是什么?”谢铭问。
光之人形的代码线条开始混乱。
“未定义的程序路径。”
“什么意思?”
“林霜留下的后门。”光之人形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计算出的波动,而是真正的情绪,“一个从未被元观测者计算过的选项。属于‘人性’的选项。”
谢铭看着第三道门。
灰色的门。没有任何标记。
像是林霜留给他的最后一个谜题。
“如果我选择第三道门,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