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完了,工作人员前脚走,后脚陈军就能在家里用皮带把那孩子活活打死。在那些法盲眼里,那是他们的‘家务事’,是老子处置闺女的‘规矩’。你用道德和行政手段去教化一头饿疯了的野狗,只会显得资本懦弱。”
陈秋萍放下茶盏,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纤长而布满风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我之前让法务部在主合同里加上的那条‘女童人身安全连带保证金制度’,是摆设吗?”
许嘉一拍脑门,顿时恍然大悟!
“去,让基金会的法律总顾问带上盖了公章的‘违约执行书’,直接去陈家村。”
陈秋萍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句句如同从现代工业机床里吐出的冰冷铁钉,精准地钉死了陈家的生路:
“不需要和陈军废一句话,更不要去谈什么婚姻法。直接把执行书拍在他脸上——根据合同约定,大堰县第一希望小学承建期间,凡是承建方核心家庭成员出现非正常失学、包办婚姻等严重违规行为,即视为对基金会品牌形象的毁灭性侵权。”
陈秋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远处的重峦叠嶂,眼底的寒芒几乎要将虚空冻结:
“一票否决。基金会将永久终止该项目的后续拨付,陈军名下所有未结算的烂砖头一分钱也别想拿到。不仅如此,二十四小时内,基金会将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收回首期已经发放的两万元开工预付款。”
大女主转过身,黑色的立领战袍将她衬托得如同主宰生死的判官:
“两万元现款,他陈军要是拿不出来,法院会连夜封了他的建材厂,拍卖陈老太的老宅。他不是想要那八百块的彩礼去补窟窿吗?那我就让他看看,为了这八百块钱,他老陈家要付出怎样粉身碎骨的代价。”
“是!师父!我这就去!”
……
张大坏吐着唾沫,把那半边已经生了绿头苍蝇的定亲猪肉,狠狠地砸在了陈家村老宅的黄泥院子里。
“陈军!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窝囊废!跟老子玩空手套白狼呢?!”张大坏一边骂,一边把那一叠沾着大粪味的八百块毛票一张张狠命地数了回去,“要不是瞧着法院的皮卡车在村口停着,老子今天非把你这黑建材厂给砸个稀烂不可!以后你们陈家的赔钱货,送给老子当丫鬟老子都嫌嫌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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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军哈着腰,脸黑得像锅底,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八百块能救命的彩礼钱又被张大坏死死地揣回了裤兜里。
屋子里,木门上的铁锁被一斧头劈开。大丫被放了出来,一双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身上满是陈老太用扫帚抽出来的血道子。她连鞋都顾不上穿,死死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破书包,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朝着村西头的希望小学地基狂奔而去。
彩礼连环计被基金会那张二十万的“违约执行书”生生砸碎,陈军的建材厂彻底陷入了无米下锅的绝境。
可陈家的极品脑回路,却从来不会因为走投无路而停止算计。
傍晚,陈老太盘腿坐在缺了口的土炕上,一双刻薄的三角眼里闪烁着油水将干的绿光,猛地一拍大腿:
“军儿!咱建材厂的钱虽然被那个毒妇给卡死了,可大丫那死丫头在学校里,每季度卡里可是实打实有三十块钱的伙食和鞋袜补贴呢!既然那钱只能在学校里花,带不出来,那咱老陈家就去学校吃!把大丫那份,全给咱宝儿吃回来!”
“对啊娘!那学校是城里基金会盖的,顿顿都是白米饭和大鸡蛋,听说厨房里那大米白面堆得像小山一样!”王Cuiling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大丫一个赔钱货能吃多少?明天俺们全家都去,就说是去看望孙女的,看哪个城里人敢拦着长辈吃饭!”
第二天中午,希望小学的临时工棚食堂里,刚开完课。
十几名好不容易坐进教室的山村女童,正捧着干净的铝饭盒,怯生生却无比珍惜地吃着热腾腾的西红柿炒鸡蛋。大丫坐在角落里,刚把半个雪白的大馒头放进嘴里。
工棚的塑料帘子被粗暴地掀开,陈老太挎着个破竹圈,领着王Cuiling、刘Hongmei以及陈家几个常年不洗澡的土壮丁,像一窝土匪一样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哎哟,我的乖孙女大丫啊!奶来看你啦!”
陈老太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嚎了一声,一个箭步冲到大丫跟前。她连一句关切的话都没有,劈手就夺过了大丫手里的铝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