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歪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要不说你那阿翠福大命大呢?这后土娘娘的第七魄藏在山中许久,要不是守庙门的引魂偶出了问题,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跑了出来。”
阿翠妈瞪大眼睛,表情完全失控“不不不,你说什么的引魂偶又是什么意思?这后土娘娘的第七魄,和引魂偶又有什么关系?陈老酒,你不会是为了让我不带走阿翠,随便拿了些鬼话来诓我吧?”
陈伯发出一阵怪异的嗤笑,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撮磷火,他忽然快步上前,俯身逼近阿翠妈,哑声说道“旧时民间曾有秘闻,说某夜雾浓得能滴出墨汁的子时,有位云游道人自乱葬岗掘出半截青铜匣,匣面蚀刻的饕餮云雷纹里渗着暗红锈迹,像凝了千年的血痂,随既他指尖触向锁扣,那匣中便涌出青灰色磷火,在他的掌心烙下一组蛇形咒印,而咒印浮现的瞬间,《混灵残卷》四个字也跟着冒了出来,而这《混灵残卷》就是整件事情的开始……”
阿翠妈被陈伯这冷不丁的逼近,吓得连连退后,沾着泥点的布鞋踩在我和钱莱躲藏的草垛子旁,碾过几片周遭的枯叶,发出唰唰的声响,我和钱莱本能的在阿翠妈的后背轻轻一顶,她回过头看了看草垛子,露出恐慌的神情,随即又立马侧了侧身子,颤抖的问道“《混灵残卷》……这,你,你让我想想......这,这事我好像也听村里的老辈们说起过……”
陈伯一边发出怪异的笑声,一边从裤腰暗袋摸出个鎏金鼻烟壶,壶身錾刻的判官图案忽明忽暗,然后,他又瞄了瞄我们藏身的草垛子,继续说道“没错,这《混灵残卷》分阴阳两册,上半部名曰“碎魄箴”,咒文以朱砂混着众生泪写成,但凡游魂野鬼沾上半点,魂火便如春雪遇骄阳,瞬间化作万千萤火虫般的幽蓝光点,消散前还会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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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半部“分魂箓”更为诡谲,若用施术者的三滴心头血作引,可以将生灵魂魄拆解成琉璃碎片,若再以黄泉水彼岸花为线,还能分魂分魄,并且重新拼凑成另一个整魂。”
阿翠妈的眉头拧成一字,一把抓起柴禾,抵在胸前,口齿都不太伶俐了“之……之前,就有听说后土娘娘在化身六道的时候,被人给分魄了,难道是和这《混灵残卷》有关?”
陈伯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自说自话“这《混灵残卷》的上半部,可以让阳间的人道法突增,修为大涨,而下半部却曾被冥府列为禁术。若当年那道人只用了上半部,倒是能成就他一世英名,可谁承想,他竟然起了妄念,擅自用了下半部。”
阿翠妈的眼神越发惊恐“下半部?你的意思是说,就是那道人把后土娘娘的三魂七魄给分解了?”
陈伯摸向鼻烟壶,仍旧自顾自的说道“就在那道人咒成刹那,天地骤暗,脚下青石板裂开三尺宽的幽冥裂缝,裂缝中伸出无数惨白骨爪,疯了似的抓紧了他的腿脚,让他一点也动弹不得,让他感觉自己好似深陷泥淖,一步步沦陷至地狱最底层。
那道人深知地狱深处可怕至极,为免生生世世受尽折磨,便也铁了心把一柄淬了碎魂符的利剑,狠狠的扎入胸口,准备让自己灰飞烟灭,可没曾想,就在他闭眼的瞬间,忽的被一道黑雾锁链生生拽回。
抬眼时,只见黄泉路上立着个戴傩戏面具的阴差,面具额间嵌着枚活人眼珠,正滴溜溜转着看向他......然后说道:分魂箓用一次便要魂飞魄散,倒不如……阴差指尖轻弹,道人怀中残卷突然自燃,灰烬在空中凝成一道漆黑符咒,没入他眉心,从此之后,那道人便成了那阴差的引魂偶,替阴差守着娘娘庙的那扇虚掩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