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奕看了一眼门外。鄢双怡还坐在庭院里，背对着他们，像是在看远处的山脊。他收回目光，转向广法真君：老祖，我还有一事想问。

广法真君看着他：你说。

关于鄢双怡。黄奕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她的魂魄出了问题。她体内有一种力量不属于她自己。我想问青城山的典籍里有没有类似的记载，有没有办法解决。

广法真君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庭院中鄢双怡身上。她坐在石阶上，手自然垂在膝侧，衣袖边缘露出一截皮肤。日光下，那上面隐约浮着几道黑色的纹路，细密，暗淡，像是活的藤蔓在皮肤底下慢慢走。

广法真君看了片刻。然后他的肩膀绷了一下，手扶在窗框上，掌根压住了一根翘起的木刺，他像是没觉得疼。

她手腕上的纹路，可否让我细看？

黄奕站起来，走到门口叫了一声：双怡，你进来一下。

鄢双怡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站起身走进来，走到广法真君面前。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手腕。

广法真君没有碰她，只是低头看着那些纹路。他的目光沿着纹路的走向移动，从手腕到小臂，再到衣袖遮住的地方。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纹路……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我在青城洞天的秘典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黄奕的手指收紧，骨节响了一声，又松开。是什么？

广法真君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身，走回矮几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秘典里提过一个人，叫昊天。他顿了顿，说他把自己劈成了两半，神识和魂魄各走各的，成了两个……东西。一个叫本我，一个叫心魔。同源，对立，互相啃。他顿了一下，我原先以为是后人编的，直到看见她手腕上的纹路。

广法真君沉默了一会儿，目光重新落在鄢双怡腕间。她体内的力量，跟秘典里记载的有些像。

黄奕坐在蒲团上，手指抓着玉佩，指节微颤。他没说话，盯着面前那杯凉透的茶，茶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光，窗外的树影晃了一下，那光碎了，又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