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奕的手指在玉佩边缘摩挲了一下。
他把玉佩翻过来,背面是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又翻回来,看着那半个“黄”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玉佩收进了怀里。
动作很稳,但收得很快。
思雨掌教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广法真君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你父亲离开青城山之后,路过王屋山,在那里停了几天。”
“那时候我是王屋山的圣女,还不是掌教。”
“他在王屋山住了五天,每天也不做什么,就是坐在后山的石头上看云。”
“第五天傍晚,他忽然来找我,说想请我喝杯酒。”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上。
“我们就在漓江边上,借了一叶小舟。”
“他把船划到江心,然后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壶酒,给我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们就在那艘孤舟上,从傍晚一直坐到月亮升起来。”
“他没说多少话,我也没怎么问。”
“江风很大,他的袖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冷。”
“就那么坐着,看着江水往东流。”
黄奕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他放下酒杯,从怀里取出这枚玉佩,放在船板上,推到我面前。”
“他说,如果以后有个年轻人来找他,就把这个交给他。”
“我问他是谁,他说,他儿子。”
她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又问他,你自己为什么不交给他。”
“他没有回答。”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酒,一口喝完,然后看着江面上的月亮,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不在了,替我跟他说,去五色祭坛。’”
“就这一句?”黄奕问。
“就这一句。”思雨道姑说。
“我问过他五色祭坛在哪里,他没有说具体的位置,只说了在老君山一带。”
“我又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他说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我问什么事,他没有回答。”
黄奕没有接话,坐在廊下,手里握着那枚玉佩。
玉佩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微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