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的目光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忽然放轻了声音,像在问什么很要紧的事。
“你这照顾人的本事,是天生的,还是只对我这样?”
许穗的手一僵,耳根又悄悄红了个透。
装作没听见,拉着小华逃也似的进了屋。
她在屋里转了两圈,帮他把板凳重新归置了一遍,又从柜子里抽出一条薄褥子铺在上面,比光秃秃的木板好了许多。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等陆峥洗漱完回来,站在房门口看到那排被重新铺过的板凳时,脚步顿住了。
褥子铺得平整,边角都掖得妥帖。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他抬眸看向床榻,小华睡在里面,许穗睡在外侧,两个人呼吸刻意保持着均匀,却都带了一点不自然的僵硬。
他上前一步吹灭煤油灯,躺下来,在黑暗里看向她的方向。
隔了片刻,低低道了一句:“晚安。”
许穗在被子里缩了缩,睫毛颤了颤,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自己发烫的耳根。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地滑进了黑暗里。
梦里,她一直在被人疯狂驱逐,怎么跑都甩不掉身后的恶意。
她急得满头大汗,挣扎着从梦中惊醒时,后背全是冷汗。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梦里那种窒息般的绝望还残留在胸腔里,怎么散都散不掉。
她努力平复着情绪,转头看向躺在板凳上的陆峥。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淡淡地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硬朗又安稳的轮廓。
她想起雨里他忽然出现的那一刻。
有人不问缘由地站在她这一边,有人翻山越岭只为了确认她是否安全,有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手,稳稳地把她扶住。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这是她从来没在顾时宴那里得到过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挪出来,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心念一动,轻轻地握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