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这事确实全怪我。第一，是我瞎了眼，错信徐树铮，被他那套同窗之谊花言巧语蒙蔽双眼，没防着他背刺我一刀。”

说到这，杨宇霆抬起头，原本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透着近乎绝望得恐惧，他看着张作霖，一字一顿道：

“但是，大帅，我犯的第二错，也是最致命一错，是我严重低估了林拓之！”

“大帅！此人智力、手段，甚至他手中掌握的情报，远远超出我的想象，甚至超出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杨宇霆急促喘息着，仿佛回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您仔细想想！他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不仅知道西北军动向，甚至连我在天津落脚地都一清二楚！那栋洋楼，连汉卿都不知道！”

“他甚至能精准算出冯焕章什么时候会派人来抓我，提前让汉卿打电话通知我逃跑！如果没有一张恐怖到极点，庞大到极点的情报网，他能做到未卜先知吗？！”

杨宇霆看着满脸凝重的张作霖，咽了口唾沫，抛出最后一句诛心之论，这也是他今晚最想说的一句话：

“老帅，虽然这件事我干砸了，虽然我被徐树铮算计了。但我不后悔对林启下杀手！”

“林启这样的人太可怕了！有他在一天，有他在大本营一天，咱们奉军就休想称霸天下！他是我们奉军脖子上的一根绞索！”

杨宇霆死死盯着张作霖眼睛，声音中带着悲凉决绝，一字一顿道：

“大帅，说句难听，但是掏心窝子的话……”

“您百年之后，以汉卿心性和手段，能玩得过他这个智多近妖的结拜大哥吗？！”

“难道您就不担心吗？！”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书房炸响。

张作霖脸色瞬间凝重到极点，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变得铁青。

杨宇霆的最后一句，精准无误、如一根毒刺戳中他内心最深处。

他之前之所以连续默许杨宇霆暗杀林启，二道沟装聋作哑，天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原因是什么？

就是害怕将来自己儿子弄不过林启，害怕儿子被林启玩弄于股掌间，把偌大的东北给败光了！

如今，随着林启展现出实力越来越恐怖，随着天津卫这一出翻云覆雨，将计就计的神仙手段，这个担忧不仅没有消除，反而越看越觉得会成为现实！

林启太强了，强到让张作霖这个东北王都感到深深忌惮。

张作霖越想越觉得可怕，脸色愈发阴森，老眼中杀机与犹豫疯狂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