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每年拨下来的军粮,从京仓到北境,层层克扣,十成能到三成就算老天开眼。
边军的粮草能撑到今天,靠的就是李富贵在黑市周转。
“正因为这样,才不能把他交出去啊!”贺定邦急得脸都涨红了。
“不交,王伦就会揪住这个把柄,往上面参老夫一个治军不严、纵容下属私通山匪。”
到时候朝廷一道旨意下来,就不是一个粮草官的事了。
“老夫获罪事小,可一旦贺家军交到王家父子手上,会有什么后果?”
“这……”
贺定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伦这手釜底抽薪,玩得实在够狠,我绝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封密信,借着烛火将它点燃,
“去吧,把李富贵叫来,老夫要亲自问话。”
“是!”
贺定邦抱拳低头,转身大步朝帐外走去。
……
青石关,清晨。
林珝一早就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脚下的城寨。
自从白河谷一战后,青石关的名声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北境。
每天都有几十上百号流民从四面八方涌来,关城外那片临时搭建的窝棚区已经扩建了两次,依旧不够住。
这些流民大多是边境上的庄稼人,听说青石关有个姓林的统领肯收留流民、管吃管住,便拖家带口地赶来了。
然而今天,当林珝抽空观察那些等待收容的流民队伍时,却捕捉到了一些异样。
城门外的空地边缘,蹲着一小撮人,个个穿着破烂的棉袄,脸上也糊着泥巴和锅灰,乍一看和其他流民没什么两样。
可他们既不进城,也不乞讨。
都把包袱搁在脚边,整齐地蹲在墙角避风的地方。
林珝感觉有点不对劲,立刻对王小虎说,“去,把黑子叫上来。”
不久后,黑子带着一堆名册走上城楼,
“头儿,你找我?”
林珝抬了抬下巴,朝那些怪异的人看去,
“那边的人,是什么情况?”
“他们是今天一早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