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在乎他会不会走得更远,她只是想亲眼看看他。

“青橘姐姐。“她转身,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得多,“替我写一封请安折子,呈给娘亲。“

“公主殿下要请安折子做什么?“

“我要去边关。“

青橘的手猛地一抖,汤碗险些从掌心滑落。

“公主殿下!边关苦寒,您千金之躯……“

“他写了五封信。”

岁岁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每一封都说他很好,可我知道他在骗我。北方的雪有多厚,风有多冷,他一句都没有提过。他不说,我就自己去看看。“

她没有等青橘的回答,也没有等任何人来拦她。

她转身走回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把那只靛蓝色的锦囊推到最里面,又把那把歪歪扭扭的梅花梳子握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放了回去。

她只带了一样东西——那件她亲手缝的、袖口内侧绣着“岁”字的大氅,他写信说过,他每天都在穿。

她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沈清昭站在太极殿的廊下,没有拦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在她策马冲出宫门的那一刻,低声对身旁的裴渊说了一句:

“她到底还是去了。”

裴渊没有说话,目光追随着那道枣红色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长街尽头。

岁岁骑得很快,快得风在耳边像刀割一样。

官道两旁的杨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际。

她不知道自己赶了多久的路,只在驿站换了四回马,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她怕自己慢一步,他就出城巡边了,怕自己慢一步,就又错过了一个冬天。

边关的城楼比她在舆图上看到的要矮一些,墙砖被风沙侵蚀得斑驳不平,像一张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脸。

她勒住马,在城门口停下,仰头望着城楼顶上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