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
“墨儿,你看好了,这个字叫‘人’。一撇一捺,顶天立地。”
他那时候还小,手也小,握不住笔。
父亲就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
写了很多遍,他歪歪扭扭地学会了。
父亲夸他聪明,说“吾儿将来必成大器”。
那是他记忆里父亲为数不多的、温和的模样。
后来他长大了。
父亲不再握着他的手写字,不再夸他聪明,不再说“吾儿必成大器”。
父亲只说他“不务正业”,说他是“败家子”,说他“给秦家丢脸”。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第一次逃学去马场骑马的那天?
是他第一次在射箭比赛上赢了武官子弟的那天?
还是他第一次跟父亲说“我不想考进士,我想考武举”的那天?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父亲摔了茶盏,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溅在他的袍角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父亲说:“你再说一遍。”
他说:“我不想考进士,我想考武举。”
父亲又摔了一只茶盏,这回砸在他脚边,碎片崩起来,划破了他的手背。
血珠渗出来,他低头看着那道细长的伤口,不疼,可他心里疼。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