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好了再来。瘸着腿射箭,射不准。”

她大步走出演武场。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手里还握着那把弓,弓弦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细细的嗡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片淡黄色的薄茧,忽然笑了一下。

秦墨的腿养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他没有踏出府门一步。

不是父亲不让他出去,是岁岁说了,腿好了再来。

他不想瘸着腿去见她,不想让她觉得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他每天在院子里练箭,对着那棵老槐树,一箭一箭地射。

箭矢钉在树干上,震落几片枯叶,在晨光中飘飘悠悠地落下来。

他捡起箭,退回去,再射。

反反复复,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直到掌心的薄茧磨成了厚茧。

“墨儿。”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放下弓,转过头。

母亲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汤,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娘。”

“你爹松口了。”母亲走到他面前,将汤碗递给他。

“他说,你要是能考上武举,就随你去。”

秦墨接过汤碗,手指微微一颤。

考上武举?谈何容易。

武举要考骑马、射箭、步战、策论。

他射箭还行,骑马也还行,步战没练过,策论更是一窍不通。

可他不能不答应。

“好。”

他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母亲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墨儿,你要是累了,就回来。娘在呢。”

秦墨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鸡汤里飘着几颗红枣,甜得有些发腻。

他想起岁岁说的话——“人生苦短,要多吃点甜的。”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岁岁在演武场等了他七天。

这七天里,她每天都会在靶场边站一会儿,看着远处那个空空荡荡的靶子。

靶心上那个被秦墨射出的箭孔还在,圆圆的,小小的,像一个张开的嘴。

她有时候会想,秦墨还会不会来。他爹松口了吗?他的腿好了吗?他还想考武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