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鼾声。
父亲睡着了,母亲也睡着了。
他们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一整夜,不知道他听完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不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眼睛睁着,盯着头顶的房梁,盯着那些被烛火熏黑的木头,盯着木头上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纹。
他把那些裂纹连成线,连成一座山、一条河、一个人。
那个人骑在枣红小马上,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上挑的凤眼。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天亮了。
岁岁在演武场等了秦墨一整天。
他没有来。
第二天,也没有来。
第三天,还是没有来。
岁岁站在靶场中央,手里拿着那把弓,看着远处那个空空荡荡的靶子。
靶心上还钉着秦墨最后一箭,箭杆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细细的嗡鸣。
她走过去,拔下那支箭,在指间转了一圈。
箭杆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秦”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小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她将箭插回箭壶,转过身,对身边的青橘说了一句:
“去查查,秦墨这几天在做什么。”
青橘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傍晚时分,消息传回来了。
秦墨被关在府中。
他父亲秦仲远知道他去演武场练箭的事,大发雷霆,说他“不务正业”“丢秦家的脸”,罚他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
他跪得膝盖都肿了,走路一瘸一拐,可他父亲还是不肯放他出来。
“他娘替他求情,被他爹骂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