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托我把这封信交给昭阳公主。”
侍卫接过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回又是那个姓慕容的?”
“是。”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他说,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亲手交给公主殿下。”
岁岁听见青橘的脚步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小公主,”青橘走到她面前,将信递过去,“青门关来的,慕容冲让人送的。”
岁岁放下剑,接过信。
信封上依旧没有字,空白一片,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压着一个极小的“慕”字。
她用那柄刻着自己名字的短剑划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纸比上次厚了很多,不再是薄薄的一张,而是厚厚的一叠。
字迹依旧是潦草的,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像是在跟谁较劲。
她展开第一页,看见第一行字,手指猛地一抖。
“公主殿下,我找到吴一刀了。”
岁岁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他躲在苍梧山深处一个叫石头村的地方,改名换姓,当了三十五年铁匠。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打一把锄头,手很稳,一锤下去,火星四溅。”
“我问他,你还记得慕容烈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锄头。”
“他说,记得。他说,他这一辈子,只砍过一个人的头,就是慕容烈的。”
“我问他,我父亲临死前,有没有喊冤?”
“他的手又顿了一下,这回比上次久。他把锄头放下,坐在门槛上,点了根旱烟。”
“他说,你父亲是我见过最硬气的人。他跪在刑场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监斩官问他,慕容烈,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说,我没有什么话说。我只想问一句,这天下,还有公道吗?”
“监斩官没有回答。”
“刽子手举起刀,我父亲闭上眼睛。刀落下去的那一刻,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他说,冲儿,活下去。”
岁岁攥着信纸的手在发抖。
冲儿,活下去。
慕容烈到死都没有喊冤。
他不喊,不是因为他不冤,是因为他知道喊了也没用。
那把刀落下来的时候,他想的不是自己的冤屈,是他的儿子。
他要他的儿子活下去。
岁岁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死死压住喉咙里那声快要溢出来的哽咽,继续往下看。